第五十五章(2 / 4)

陆府、在别院受尽委屈,怀胎十月豁出去半条命生下的孩子,却连喊她一声′母亲'都不能。”徐郎中颤着嗓音,“不说旁的,看在陆翎的面子上,陆大人就不能放过沈姑娘一回,给她留一点体面?”

说到最后,徐郎中几乎是嘶吼出声。

“大人难道连她最后的遗愿,也不愿意满足吗?”陆砚清黑眸冷峻彻骨,没有半点起伏。

“她的遗愿,与我有何干系?”

徐郎中震惊瞪大双目,手脚沁凉:“陆大人说这话,未免太没良心了。沈姑娘若是泉下有知,只怕也会心寒。”

“……泉下有知?”

陆砚清冷嗤两声,“我说过她死了吗?”

徐郎中如听到晴天雷劈,僵立在原地。

陆砚清猩红着双眼,如墨眼眸中浮现着丝丝缕缕红血丝。双手不动声色攥紧,陆砚清目眦欲。

喉咙溢出一声讥笑。

“即便她死了又如何?”

陆砚清视线缓慢落在前方的棺木上。

飘摇雨丝落在冷冰冰的棺木上,寒意侵肌入骨,森严可怖。陆砚清捏着手中的扳指。

玉扳指在掌心刻出清晰的红印,陆砚清薄唇紧抿,闷闷笑了两声。眼底冷若冰霜。

“她以为自己死了就能摆脱我吗?”

陆砚清面无表情丢下两个字:“做梦。”

轻飘飘的两个字落下,如惊雷落在青萝和徐郎中耳边。她们看着陆砚清的目光,和恶鬼无异。

青萝奔溃上前,死死抱住沈菀的棺木,不让旁人移动半分。“这是姑娘的棺木,你们要想带走,那就从我的尸首上踏过去!”话落,青萝从鬓角拔下一根发簪,牢牢抵在喉咙。她眼中弥漫着慷慨赴死的狠绝。

“反正姑娘走了,我留在这世上也没有什么乐子,倒不如陪着她一道过去。黄泉路上,也省得姑娘身边没有人作伴。”簪子的一端渗出细密的血珠,原本想要强行搬走棺木的奴仆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看向陆砚清。

徐郎中大惊失色:“青萝,你做什么?沈姑娘在天之灵,也不愿瞧见你这般。”

青萝岿然不动,我行我素。

她一瞬不瞬盯着陆砚清:“我若是连姑娘的棺木都护不住,那才是无颜见她。”

簪子一点一点穿过肉,殷红的血珠子染红了珠簪。徐郎中惊慌失措,忙不迭上前想要阻拦。

青萝往后退开半步:“都不许过来!”

她握着簪子,面露凶光,死也不肯让步。

卫讽无可奈何,也随着奴仆望向陆砚清。

陆砚清面不改色,眼皮轻轻往上抬起,似有若无掠过一旁心急如焚的徐郎中。

青萝咬紧双唇,时刻留意陆砚清的一举一动。陆砚清声音淡漠:“你孑然一声,那徐郎中呢?我听说,徐家人近来在找人,若是他们知晓自家女儿就在京城……”话犹未了,青萝怒不可遏:“你卑鄙!”

她一双眼睛直愣愣看向徐郎中,愁绪万千,执着簪子的手一直在发抖。她可以对不住任何人,却唯独不能对不住徐郎中。当初徐郎中为了学医,逃婚来的京城,青萝是亲眼看着徐郎中是如何在京城扎稳脚跟。

她耗尽所有心血才有了眼前这间小小的医馆。倘或被徐家人找到,徐郎中定会前功尽弃,不但保不住医馆,还会被押着回去成亲。

如同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青萝身影颤抖,摇摇欲坠。她想护住沈菀,可她同时也做不到弃徐郎中不顾。青萝泪眼婆娑,无助望向徐郎中,眼中涨满泪水。“我、我……”

双膝一软,手心紧握的簪子应声落地,青萝无力跌跪在地上,手指从棺木上滑。

如那日在陆府前,青萝眼睁睁看着陆砚清头也不回步入喜堂,今日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陆砚清带走沈菀的棺木。

青萝伏跪在地,簌簌泪珠滑过脸颊,哭得上起不接下气。雨雾朦胧,一行人抬着棺木往别院而去,身后遥遥还能听见青萝惊天动地的哭声。

声音穿透雨幕,落在陆砚清耳中。

他目不转睛盯着身前的棺木,扳指在手心捏成碎渣。细密的血丝淌过掌心,顺着指缝滴落在地。疼痛顺着手指遍及周身。

陆砚清视线淡漠掠过血迹斑驳的手,连眉毛都不曾皱起。棺木被送到别院。

暖阁点着松檀香,缠枝牡丹翠叶熏炉青烟缭绕,白雾缥缈。陆砚清长身玉立,绯红官袍在缂丝屏风上落下颀长身影。他俯身,手指细细描绘着沈菀的眉眼,薄唇抿成一道直线。廊下雨丝如银针,雨打芭蕉,参差树影在窗前摇晃。陆砚清垂首,双手环抱起棺木中的沈菀。

沈菀身子轻盈,单薄身影落在陆砚清双掌,轻如鸿毛。甚至用不上双手,陆砚清单手便可将人抱至榻上。青纱帐幔挽起,勾住了沈菀满头的珠翠。

陆砚清敛目低眉,漫不经心抬手,取下了勾住帐幔的镶嵌珍珠碧玉步摇。如云蓬松乌发散落在陆砚清手中,青丝挽住了陆砚清指尖。从始至终,沈菀一双眼睛都紧紧闭着。

陆砚清眸色渐暗,送沈菀上榻。

又将沈菀鬓间的步摇完璧归赵。

可惜陆砚清蓖发的手艺一般,梳了好久还是不尽人意。乌发松松垮垮,露出了后脑勺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