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臣不得已只能先下手为强。血珠子染红了陆砚清的扇柄,陆砚清颇为嫌弃收回目光。皇帝张了张唇:“你给朕滚、滚出去!”
怒火越甚,皇帝越发不能言语,半张脸都是歪的。他力不从心,惊觉自己嘴歪眼斜。
陆砚清笑笑,好心提醒:“陛下还是莫动气,这病同太后娘娘一样,气不得。”
皇帝:“你、你狼-……”
“狼子野心。”
陆砚清缓慢补上后半句,眉眼冷漠,“这话刚刚太后娘娘已经骂过了,陛下还是换别的词。”
皇帝气不打一处:“你给朕下了什么、什么毒?”陆砚清轻声:“陛下不是最清楚的吗?”
他俯身,黑眸直直逼视皇帝的眼睛。
“这药,还是当初你让人送到沈菀手上的。”皇帝瞳孔骤缩,双手在榻上拍了又拍,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蹦出:“来、来人。”
陆砚清慢条斯理站直身子。
窗外夜雨倾盆,他身影立在昏暗夜色中,如地府前来索命的恶鬼。“陛下别白费力气了。”
他从来都不会输。
以前是,以后也是。
皇帝遇刺,一病不起,朝中人心惶惶。
太子年岁尚小,太后又在病中,只能暂由陆砚清代理朝政。这场雨一连下了三日。
长街湿漉,雨雾缥缈。
陆砚清一身绯红广袖圆领长袍,长身玉立。连着三日不曾合过眼,陆砚清眉眼隐约透着几分冷峻森寒。卫讽垂着双手,毕恭毕敬:“大人,可是要回府?”墨绿车帘在陆砚清眼前晃下,挡住了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孔。陆砚清揉着眉心,眼前晃过的……却是沈菀的眉眼。他淡淡丢下一句:“去别院。”
卫讽斟酌着开口:“大人,那日是青萝姑娘来找我,说夫人在徐郎中的医馆,好像是……受伤了。”
可惜当时事出突然,卫讽并未细问。
他欲言又止,试探着开口:“可要先去医馆瞧瞧?”陆砚清眉心渐拢。
半响,他低声:…嗯。”
马车缓缓穿过长街,朦胧水雾笼罩在上空。临近医馆的时候,忽而耳边传来一道细细的鸣咽声。医馆前挂着白色的灯笼,青萝淌眼抹泪,一双眼睛哭得红肿。卫讽心中莫名涌起一点不安,翻身下马,从后面追上青萝。医馆只有青萝和徐郎中两人,卫讽想当然以为是徐郎中遭遇不测。“青萝姑娘,可是徐郎中……
身后骤然响起一道声音,青萝唬了一跳,瞧清眼前的人是卫讽,青萝眼角泛红。
她目光移向马车中的人影,新仇旧恨一并涌了上来。青萝咬牙切齿:“惺惺作态。”
她甩开卫讽的衣袖,疾步往医馆走去。
卫讽一头雾水追了过去:“青萝姑娘留步,还请青萝姑娘说清楚。”“人都走了,还有什么可说清楚的?”
青萝前去陆家找陆老夫人和苏彤讨要说法,却被门房赶了出来。“苏姑娘故意将我们姑娘推倒,又拦着不让请太医,你们和苏彤都是一伙的,都是一丘之貉!”
“若不是你们,姑娘怎么会出事!明明郎中说只要有太医在,姑娘还有一线生机的。可我、可我求了好久……”
马车的车帘猛地被人掀起,陆砚清脸色阴沉:“你说什么?”青萝往后退开两三步,刚刚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陆砚清一字一顿:“你刚刚说,谁出事了?”青萝抿着双唇,不语。
陆砚清沉声:“说话。”
青萝眼中涨上泪水,滚滚往下流:“还要我说什么,今日是姑娘下葬的日子,陆大人若不信,大可亲自去瞧瞧。”
卫讽瞠目结舌:“大人……”
陆砚清横眉立目,双眼一瞬不瞬盯着青萝:“在哪里?”山路泥泞,青萝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泥泞土地中,肩上落满雨水。一路抽噎不止,青萝遍身纯素,指着前方一个墓碑道。“在、在前面。”
她小声啜泣,“我今早刚送完姑娘的。”
地上落满纸钱,墓碑上刻着沈菀的名字,墓前还有香烛和瓜果。卫讽半跪在地,手指在地上捻了一捻,惊魂未定。“大人,这土确实是刚松过的。”
乌云浊雾,陆砚清半张脸落在绵绵阴雨中,晦暗不明。拢在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骨节泛白。
他嗓音沙哑:“开棺。”
青萝目瞪口呆,扑着挡在墓前,一张脸惨白如纸。“你们这是想要做什么?姑娘刚入士为安,你们就想毁了她的安宁吗?”青萝痛哭流涕,声泪俱下。
“你们害死了姑娘,如今竞然连她最后一丝体面也要剥夺了去,你们还是人吗?”
青萝的哭声落在山林寂寥细雨中,惊扰到林中歇息的鸟雀。陆砚清面无表情:“开棺。”
卫讽眼珠子动了一动,依言照做:“是。”“不行,你们不能这么对姑娘,她是无辜的,你们给我走开,走开!”青萝声嘶力竭,推完这个,又有那人上前。脚下泥土松软,青萝趣趄摔倒在地,双膝沾满尘土。雨水落在她肩上,青萝膝行上前,哭得撕心裂肺。“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人,怎么可以…”棺木再次重现天日,雨水敲落在棺木上。
青萝拖着双膝上前,展开双臂护住沈菀的棺木。“这是我家姑娘的棺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