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4 / 4)

“瞧我这脑子,明明他跟我说过的,偏我记不住。”奴仆恭维:“公子贵人多忘事,记不清这样的小事也是自然。”易钰并不在意奴仆对自己的奉承,他拂袖转身,又一次钻入川流不息的人潮,很快消失不见。

长街车马簇簇,灯火辉煌。

主仆两人的说话声一字不落传入沈菀耳中,她抱着陆翎,半响没有说话。直到坐上马车,陆翎终于肯抬起头。

他悄悄掀起车帘的一角,桥上早就没有了易钰的踪迹。陆翎如释重负,长长松了口气:“还好瞒过去了。”为今夜的赏花灯,他明里暗里向易钰打听了不少消息,特意他是不可能来的城西,没想到还是碰上了。

陆翎不悦嘀咕:“怎么这么巧,偏偏让他瞧见了,还好我走得快。”沈菀身影一滞,拢在袖中的手指攥再一处。她低眸,敛去眼中的落寞。

沈菀强颜欢笑。

“你若是还有功课没做,还是早些回去罢。”陆翎大惊失色:“母亲。”

他难得流露出少许的慌乱,陆翎语无伦次,顾左右而言他。“易钰他不知道母亲,他以为你早就…”

“难产”两字在陆翎唇齿间捻过多回,却迟迟说不出口。陆翎低垂着眉眼,面有愧色。

“我不是故意瞒着母亲的,只是……

陆翎欲言又止,一张脸急得涨红。

沈菀轻叹一声,搂着陆翎入怀:“母亲都知道。只是今日天也不早了,你明儿还得早起念书,还是先回去罢。”

陆翎犹豫再三,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罢,改日我有空,再去找母亲。”他转而去找自己手上的兔子灯,“还有我的兔子灯…”声音戛然而止。

陆翎手上空空如也,那盏他一直提在手上的兔子灯,早不知掉落在何处。陆翎一张脸都白了:“我……”

他转身下车。

沈菀眼疾手快将人拽住:“兴许是掉在桥那边了,我过去瞧瞧,你先回家去。

陆翎:“可是……

沈菀温声安抚:“去罢,等会我让人送去,再不济,母亲再重做一盏送你就是了。”

沈菀好说歹说,总算将陆翎劝回。

她只身回到长街上,沈菀提着玻璃绣球灯,穿梭在如潮人群中。长街光影照如白昼,花团锦簇。

身边跟着的奴仆也被沈菀打发出去。

在街上来来回回找了三遍,沈菀余光忽的瞥见一点微弱的光影。她提裙疾步飞奔而去。

裙角随着烛光的游荡而曳动。

那盏兔子灯只剩浅浅的一点烛光,风一吹,兔子灯随着飘入穷巷。沈菀心口暗道不好,急急跟了过去。

拐过巷子,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孩童提着沈菀的兔子灯,正好奇上下打量。沈菀松口气,轻声细语:“这是我的兔子灯,可否将它还给我?”孩童低着头,掐着嗓子:“是沈四姑娘罢?”沈菀身子僵住,转身欲往外跑。

小太监提着兔子灯递到沈菀手上:“沈四姑娘莫慌,奴才是陛下的人。”沈菀戒备望着来人,不动声色握住怀中藏着的匕首。随着兔子灯递到沈菀手中的,还有一包药粉。“沈四姑娘是聪明人,就不必奴才多说了。若事成,陛下自会记得姑娘的功劳。姑娘也可同小公子团聚,不必再避人耳目。”皇帝想借沈菀的手给陆砚清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