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手扒拉眼前的泥土。脏污的泥土陷入指甲缝,可泥土之后,还是泥土。尖锐的指甲在泥土中留下道道指甲痕,沈菀脑子空空如也。沈菀无力跌坐在地,心如死灰。
目光空洞望向自己的来时路,沈菀抱膝蜷在角落,心下百转千回。洞中杏无声息,唯有心跳声鼓动。
回去等同自投罗网,以陆砚清的性子,自己只怕是生不如死。点点泪珠落在手背,沈菀手持着火折子,眼中逐渐染上水雾。倏尔,沈菀目光顿在火光。
洞内没有风,可烛光……烛光在摇曳。
沈菀张瞪双眼,蓦然福至心灵。
她从地上捡起一段枯枝,往自己头顶上探了一探。灰沉沉的泥土从上面掉落,迷了沈菀双眼。她往后退开半步。
耳边哗啦啦一声,顶上的泥土悉数落在洞中,扑灭了沈菀手中的火折子。沈菀低低呛了两声。
晨光照入洞中,沈菀撑着一点点从洞口爬出,眼前豁然开朗,清流急湍。思忖片刻,沈菀又找来些泥土杂草,将洞口掩上。脸上手上脏污泥泞,沈菀趴在河边,就着河水洗去手上的污泥。河水清澈见底,一张风尘仆仆的脸猝不及防闯入沈菀眼中,沈菀认了片刻,才认出那是自己。
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有将脸上的泥土清洗干净。转身欲赶路,忽见前方有人抱着满怀的脏衣,吭哧吭哧爬上山坡。农妇还怀着身孕,肚子高高隆起。
她本就行动不便,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山坡,冷不丁脚下踩空,险些翻了下去。
一只手从上方伸出,拖住农妇的手腕。
农妇尖叫一声,看清救自己的是个女子,骤然松口气。沈菀衣衫凌乱,鬓发染着尘土。
农妇从袖中掏出一块丝帕:“姑娘擦擦脸罢,这是我刚洗的,还没用。”沈菀笑而不语,摇摇头。
她转身离开,农妇抱着沐盆赶了过来,气喘吁吁:“姑娘是要上京吗,这里离京城还远着呢。”
她上下打量着沈菀两眼,“要不你去我家歇歇脚,我男人不在家,只有我和娃儿两个。”
沈菀再次摇头,心心中的戒备不敢减轻半分。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示意自己说不了话。农妇一惊,旋即叠声告罪。
“是我不好。”
她从袖中掏出半块馍馍,“这是我的午饭,姑娘若不嫌弃就收下罢。方才多谢姑娘,不然我这肚子………
话犹未了,农妇脸上忽的变色,她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不好,我的肚子…她力道极大,沈菀被她拽着也跟着摔落在地。农妇大喘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张脸疼得扭曲在一处。“我,我快不行了。”
她拽着沈菀的衣袖,低声哀求。
“姑娘,我家就在前面,能劳烦你、你去给我家报个信吗?”沈菀顺着农妇的手指往前望,只能看见如画疏林。农妇强撑着坐起,抬手:“就在…”
手心握着的帕子忽然狠狠捂住沈菀的口鼻,迷香晃入沈菀鼻中。沈菀眼前恍惚,晕晕沉沉。
农妇吓了一跳,口中念念有词:“对不住对不住,我也不想的。”话虽如此,可她捂着沈菀口鼻的帕子却始终没有松开。大量的迷香吸入鼻中,沈菀眼前一暗,彻底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沈菀双手双脚都被牢牢捆住,麻绳略得自己手腕通红。兴许真的以为沈菀是个哑巴,农妇并未用布条封住沈菀的嘴。她挣扎着左右扭转。
入眼是一间狭窄的农屋,家徒四壁,老旧破败的木门紧紧闭着。门口不时传来农妇的哭声。
“娘,我也不想的,只是我有了身孕后,二郎一个月就回来一次,待不到半天又赶着去隔壁村找那小贱人。”
农妇哭哭啼啼。
“我这都快要生了,他还整日整日不着家。我实在没法子了,本来想着买个丫头片子放在屋里,可家里实在没钱。”农妇小声啜泣,泪流不止。
“好在上天垂怜,竞让我碰见这个小姑娘。娘,你也瞧见了,这姑娘生得俊俏,有了她,二郎日后肯定愿意留在家里的。”农妇低低笑了两声。
“她一个姑娘家,上京能有什么好,还不如跟我在家里伺候二郎。二郎丰神俊朗,她见了定会喜欢。”
沈菀喉咙涌起说不尽的恶心,农妇的话如尖锐的银针,针针扎入沈菀耳中。她试探着支起上半身,透过窗口往外望。
那窗口正对着庭院,沈菀只能瞧见农妇的背影。她坐在院中做活,笑声不时传来。
“我都想好了,以后我做大她做小。娘,你也知道我是能容人的性子,日后定会同她好好相处的。”
瞥一眼外面的天色,农妇自言自语。
“这会子她应当是醒了,我去给她送点东西吃,也不知道二郎多早晚回来。”
农妇说着,起身往屋里走。
沈菀立刻闭上双眼,一动不动躺在炕上。
铜锁“哒"一声撬开,农妇抱着一碗茶水,迈步入屋。她手上还拿着一个大红的“喜"字窗花。
农妇扶着腰,慢吞吞挪到窗前,笑着将窗花贴到窗子上。屋里的蜡烛也换成新婚之夜的红烛,农妇在屋里绕了一圈,又从柜子中搬出自己成亲时用的喜被,抖了一抖。
一股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