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死人的!”
青萝急得说不出话辩驳,语无伦次:“可我家、我家姑娘还在里面。”火光舔舐着山中的枯树,翻涌的黑烟罩住了半边天。青萝急得落泪,眼睁睁看着那抹身影一步步走入火中。那人身上穿的衣裙,同沈菀一模一样。
青萝哭着喊着。
官兵一左一右架着青萝:“这么大的火,你是想进去送死吗?”他们虽然畏惧陆砚清,可一来陆砚清还没另娶,二来青萝身上穿的只是荆衣布裙,瞧着也不是富贵人家出身,只当她是胡谄。一桶接着一桶水洒向火队,可惜只是杯水车薪。火势蔓延,那抹身影埋没在火中,消失不见。青萝抱头痛哭,惊起树上歇息的鸟雀。
天色未明,第一缕晨曦还未落在红墙黄瓦上。卫讽披着一身风雪,玄色身影隐在昏暗夜色中,一张脸阴沉如铁。拢在袖中的双拳捏紧,卫讽抱拳:“劳烦公公进去通报一声,我有要紧事上报我们大人。”
太监笑得眼睛都没了缝:“陆大人正同陛下议事呢,卫大人还是先等等丢。
卫讽抬起一双冷峻眉眼,冷冰冰道:“这事是陆大人亲口交待的,若是耽搁了,公公可想过后果?”
太监唇角的笑意一僵。
在这宫中,连皇帝都得给陆砚清三分薄面他一个小小的太监,自然不敢同陆砚清结仇。
小太监躬着身子,打千儿赔罪:“卫大人说的哪里话,是小的糊涂了。陆大人正事要紧,奴才自然不敢耽搁,这就去这就去!”他持着拂尘,提袍奔入殿中。
御书房彻夜长明,烛光不歇。
卫讽望着雪夜中晃动的烛火,眉心狠狠皱起。雪色弥漫,雾气在冬夜翻涌。
沈菀翻山越岭,在雪地中走了三里路,还是找不到妇人口中的地道。身上的棉衣灰扑扑的,沈菀一颗心砰砰乱跳。她扶着枯木往后望。
山庄早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入目只有黑骏黔的山林,再无旁的。风声掠耳,朔骨的山风裹挟着细密的雪珠子,扑在沈菀脸上。从她瞒着金吾卫走出山庄的那一刻,沈菀早就没有了回头路。掌心被枯枝划过两三道血痕,触目惊心。
沈菀深吸一口气,拖着沉重的双足往前行。脚下一滑,沈菀整个人突然朝前翻滚。
“砰”的一声,一座落满雪珠的石碑挡住了沈菀的去路。沈菀捂着额头起身,手指触到石碑上冰冷的雪水,心口遽然一震。她慌不择路用双手扫去石碑后的积雪,果真找到一处洞口。那地方狭小,许久未有外人踏足,洞口前长满杂草青苔。沈菀小心翼翼踩着洞口往下,又从袖中掏出火折子。微弱的光影在地洞中簇起一道亮光。
沈菀屏气凝神,细细将洞口的杂草又往里拢了一拢,掩住了痕迹。透过些许缝隙往外望去,乌云浊雾,风雪交加。不出半刻钟,她的足迹会淹没在漫天大雪中。沈菀不敢耽搁,转身疾步朝深处走去。
地洞常年不见天日,蔓延着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恐惧在沈菀心中翻动。
一路心惊胆战,忐忑难安。
脚下道路泥泞,越往里走,洞口越是逼仄。沈菀几乎是矮着身子,方能穿过。
染着蔻丹的指甲在掌心掐出道道痕迹,刚刚扒拉地上的积雪,些许泥土没入沈菀的指甲。
指甲缝脏兮兮的,半点也看不出之前的精致华贵。就连脸上也沾满泥土。
沈菀整个人狼狈不堪,宛若泥人。
洞中气息恶心难闻,一股泛酸的气息萦绕在沈菀鼻尖。脚下似是撞一物,沈菀差点摔倒。
她扶着火光往下望,险些惊呼出声。
一颗接着一颗的冷汗从沈菀额角掉落,沈菀手指颤抖。火光照亮的,是一颗白花花的头盖骨。
白骨明晃晃横亘在路中央,沈菀躲不开避不得。洞中阴风阵阵,冷意侵肤入骨。
惧意从足尖往上蔓延,一路遍及四肢。
沈菀强行咽下胸腔的惊恐无措,她颤巍巍提起裙子的一角,竭力不让自己往下望。
眼一闭,心一横。
沈菀咬咬牙,努力不去想地下躺着的白骨,瑟缩着身子从旁边穿过。地洞狭窄,即便沈菀极力缩小身影,衣裙难免碰到白色骨架的一端。沈菀连睁眼的胆量也没有,闭着眼逃窜似的快走两三步。一口气还未呼出,目之所及,却是十来具死去多年的白骨。血肉早在岁月的啃噬中消失殆尽,只剩残留的白骨。沈菀眼眸紧缩,心跳几乎跃出胸腔,她再也做不到自欺欺人。沈菀俯身,借着手中的光影,颤着手搬动地上的白骨。沉甸甸的头盖骨抱在手中,像是抱着一颗头颅。沈菀泫然欲泣,她抿唇,贝齿在唇上咬出血丝,淡淡的血腥气在唇齿间蔓延。
一具接着一具的白骨被搬到角落,沈菀精疲力竭。她不知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如今是几时。跨过白骨,手中的火折子将近燃尽。
沈菀加快脚步往前走,阴森可怖的地洞只有自己一人的呼吸。她知道那些白骨就在自己身后,也知道那些阴魂在暗处盯着自己。后背冷汗冒出。
陡地,沈菀撞上一堵泥墙。
泥泞的土墙森寒冷寂,沈菀不可思议用手捶了又捶,泥墙纹丝不动。这是…一条死路。
沈菀脸色霎时褪去所有的血色,她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