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不了京。陆翎勾住沈菀的手指:“娘亲,我想季大人了,娘亲想吗?”沈菀粲然一笑:“自然是……
榻扇木门忽的被人推开。
陆砚清披着一身夜色站在烛光中,烛影勾勒出陆砚清修长笔直的身影。眉眼如画,鬓如刀裁。
那双漆黑眼眸望着沈菀,若有所思。
沈菀心中"咯噔”一跳,强忍着胸腔的不安,移灯放帐。“你先睡罢,明儿还得早起呢。”
衣裙翩跹,烛光在沈菀衣裙上曳动。
她踩着烛影,路过陆砚清身旁时,沈菀目不斜视,继续朝前走去。身后传来陆砚清和陆翎的声音。
他是来给陆翎送东西的。
沈菀悄悄松了口气,疾步提裙回了自己屋子。掩上木门的那一刻,一只手忽然从外伸进来。顺着那只指骨分明的手往上望,沈菀不偏不倚撞上了陆翎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沈菀不甘示弱,强硬掩上门。
陆砚清不慌不忙:“陆翎已经歇下了,你想吵醒他吗?”沈菀恍惚一瞬。
陆砚清趁虚而入。
半掩的木门彻底推开,光影流落满地。
沈菀心慌意乱,往后退开两三步,满脸戒备望着陆砚清。“这么晚过来,陆大人有事吗?”
她转身往里走,月白色丝绦束起一抹细腰,鬓发蓬松如云,三千青丝垂落在肩上。
沈菀不愿陆翎卷入她和陆砚清之间,也不愿陆翎为自己担忧。在陆翎面前,沈菀尚且还能做做样子。
可若只有陆砚清在,沈菀连逢场作戏也不愿。她绷着一张脸,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该说的我都同陆大人说过了。”
她和陆砚清之间…早就无话可说。
陆砚清扬眉,眼中似笑非笑。
“是吗?”
他一步一步朝沈菀走来,黑影逼近。
沈菀不悦皱眉:“不然呢?”
她自嘲挽起唇角,“我同翎儿不是都如陆大人所愿回京吗?陆大人想要的一切都得到了,还想要什么?”
陆砚清不为所动:“你和陆翎本来就都是我的。”沈菀一口一个"陆大人",像是要同陆砚清划清界限。陆砚清冷笑两声。
“当着我的面不敢回答陆翎的问题,难不成你是对季庭静余情未了?”“一一陆砚清!”
沈菀急吼吼出声打断。
“我同季庭静之间什么也没有,你别错怪好人。我同你之间的事,何必牵扯无辜?”
陆砚清讥笑。
“什么也没有…你反应这么厉害做什么?沈菀,你在怕什么?”陆砚清一字一顿,步步紧逼。
凌厉眉眼漫上嘲讽鄙夷。
“怕我对季庭静动手?”
他还什么都没做,沈菀就这般袒护。
陆砚清莫名心烦意乱。
他不喜欢沈菀为了季庭静同自己作对,与自己争执。“你不会吗?”
沈菀双眼泛红,眼中涨上薄薄的一层水雾。泪水在烛光中如晶莹珍珠。
“你这种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沈菀轻哂,“你给翎儿送兵书,不过是为了投其所好,拉拢人心罢了。”陆翎前些日子还和陆砚清势同水火、相看两相厌,今日却能和陆砚清相安无事同坐一车,殷切请教兵法。
小孩子忘性大,只怕用不了多久,陆翎便不会再记得季家,不会再记得季庭静。
“是又如何?”
陆砚清坦然认下,“难不成你还希望他一辈子都记得季庭静?”沈菀一时语塞,语无伦次:“自然不是,我只是……拢在袖中的双手捏成拳,沈菀大着胆子扬起头。“陆砚清,你是真的喜欢翎儿吗?”
夜色低垂,月明星稀。
窗前树影参差,陆砚清垂首敛眸,眉眼染着漠然冷清。薄唇轻启,陆砚清慢悠悠丢下三字。
“不喜欢。”
陆砚清坦荡得让沈菀后背生凉。
沈菀震惊:“可他是你的孩子,你若真的不喜欢,又何必费尽心思逼我们回京城?”
“他是我的孩子,本就该随我回京。至于我喜不喜欢他,重要吗?”陆砚清黑眸沉沉,平淡如铜镜,掀不起半点起伏。沈菀气息微滞,瞪大的双眼圆睁:“你向翎儿许诺的兵书,向他许诺的拜易大将军为师,这些都是哄骗他的吗?”
“不是。”
陆砚清面不改色,“他是我的儿子,拜易远为师本就不是难事。”“那你先前冒雨为翎儿求医,也是别有用心?”“陛下知道他,他若是死在客栈,我会很麻烦。”陆砚清轻描淡写,好像陆翎在他眼中不过是个无关痛痒的物什。……麻烦?”
沈菀愕然,难以置信扯了扯唇角。
“陆砚清,翎儿在你眼中就是个麻烦,是吗?”沈菀低低苦笑两声,眼眸布满讽刺。
“既然是麻烦,当初在明月楼,陆大人就该离我们远远的,又何必强求我们回京?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不是更好?”陆砚清唇角勾起几分笑。
“沈菀,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他默不作声咽下到嘴的“愚蠢"两字。
陆砚清为官多年,在朝野立敌无数。
若是有人先他一步找到陆翎,拿他做文章,那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