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只怕是忘了……当初若不是季家施予援手雪中送炭,我和翎儿早就没命了!”
沈菀咬紧后槽牙,声声泣血。
“季庭静是翎儿的救命恩人,翎儿认他作父亲又如何?至少他从未害过邻儿的命,翎儿也从不怕他。”
“爱他的护他的从来都是季庭静,不是你!”沈菀心力憔悴,抚着心口低声啜泣,潸然落泪。她差点站不住,身子往后倒去。
陆砚清眼疾手快揽住沈菀的素腰:“那以后呢?”沈菀懵懂抬起一张泪脸。
陆砚清眉眼平和,循循善诱。
“季庭静说到底不过是个七品小官,季家又是商户人家。翎儿如今还小,等他再大些,你以为他是愿意跟着我,还是愿意跟着季庭静?”陆砚清在朝堂上一手遮天,权倾朝野,即便是当今圣上,也得给陆砚清三分薄面。
这样显赫的出身,是季庭静望尘莫及、永远给不了的。沈菀一时语塞。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陆砚清,嗤之以鼻。
“那又如何,你以为翎儿会贪恋这些俗物吗?”陆砚神态自若:“现在不会,以后呢?”
陆砚清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
“他随我入京,我会给他请最好的夫子、最好的武师傅。他是我的儿子,除了皇帝,他可以不用跪任何人,即便是皇室宗亲也在他之下。”“这些,季庭静给得了吗?”
“日后他若是知道自己的身世,你以为他会怨你还是怨我?”陆砚清坦然。
“季家于你有恩、于翎儿有恩是真,我已经向陛下请旨,为季家谋一份皇差。日后他为官为商,也不会遭人刁难。”一份恩情换来皇商的差事,陆砚清自认仁至义尽,对季家无愧于心。陆砚清总是这样高高在上,看不起所有人。以前看不起沈菀,现在看不起季家。
即便季家是季翎的恩人。
沈菀抿唇,恼羞成怒:“翎儿他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他也不是迷恋权势、贪恋金银锦帛的人。京城再好又能如何呢,你以为他会喜欢吗?”她在京城,有的只有痛苦和不堪的过往。
不忍回首。
“他是我的儿子,我自然了解他,不劳大人为我解惑。”沈菀去意已决。
“我会带翎儿离开,日后我们如何也和陆大人不相干。好也好,坏也罢,都是我和翎儿的命数。”
沈菀轻轻拂开陆砚清的手,转身朝外走去。秋菊披霜,秋日的光影懒洋洋落在沈菀肩上。沈菀站在光中,纤腰袅袅,衣裙翩跹。
“陆砚清,我们就此别过,往后…往后也不必再相见了,你就当从未在青州见过我,就当我早就死在六年前那个雪夜。”“沈菀。”
背后蓦地传来陆砚清轻飘飘的一声。
“翎儿已经回京了。”
沈菀震惊转眸,难以置信:“……什么?”她疾步转回到陆砚清身前,不可思议和陆砚清对望。“不可能?他昨夜还在的,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一定是在骗我。陆砚清,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不可能的……”沈菀语无伦次,闷头往外赶去。
差点失足从台阶摔落。
陆砚清从身后揽过沈菀,泰然自若。
温热气息落在沈菀颈间。
“一个时辰前,他已经坐上回京城的马车,如今……怕是已经出青州了。”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陆砚清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