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3 / 4)

表情:“季大人,能走了吗?”

季翎愤愤瞪向卫讽,为季庭静鸣不平:“你…”可惜未等他开口骂人,书童眼疾手快抱着季翎大步流星跨出门。季翎一拳砸在书童肩上,义愤填膺:“你放我下来,他是什么人,竟敢对我爹爹无礼,好大的胆子。”

书童飞快捂住季翎双唇,低声:“小公子难不成看不出来……大人有正事,不想让你久留吗?”

季庭静官场上的同僚,季翎见多了,闭着眼睛都能说出名来。若只是寻常官员,季庭静定不会这般如临大敌。季翎抿唇,低头嘟哝:“他是我爹爹,我自然看得出来。”他冷哼,立下豪言壮志,“官大有何了不起的?待我日后做了大官,我定要让他们都对我爹爹客客气气的。”

卫讽是行武之人,耳力非同寻常。

季翎的话一字不落传入卫讽耳中,自然,也有人将季翎的话原封不动搬到皇帝那边。

皇帝捻着白子,和陆砚清对弈。

闻言,乐得笑出声。

“这孩子,倒还是个有孝心的,知道护着他父亲。”皇帝沉吟笑道,“也不知道他母亲是何等的妙人,竟能生出这样的孩子。”陆砚清擎着茶盏,忽而想起那日在金山寺,女子落在茶案上的一手烂字。说一句“不忍直视"也不为过。

在自己面前,也是畏畏缩缩、束手束脚的。陆砚清面不改色:“寻常妇人而已,不值一提。”青州的天,说变就变。

午后还是艳阳高照,沈菀歇过午响,起来外面全然变了天。乌云浊雾,天色阴沉沉的,半点光影也见不到。玉荷轻手轻脚挪步进屋,瞧见沈菀醒了,笑着上前,服侍沈菀更衣。“夫人可算是醒了,小公子在外面等了好一会了。”沈菀抬眼诧异:“翎儿来了,你怎么也不叫我?”“哪里是我不叫夫人,是小公子不让。”

帘拢响处,季翎一头扎入沈菀怀抱,怯生生:“娘亲。”他手上还沾着墨水,可见刚从书案过来。

沈菀牵着季翎往外走,惊奇不已。

“今日怎么想起念书了?”

书案上笔海如林,摊开的字帖多如江中鲫。沈菀翻看季翎的功课,欣慰万分。

“你若是从前有这觉悟,娘亲也犯不着为你发愁了。”季翎得意扬起小身板:“娘亲,我想要做大官。”沈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先前不是还说想做大将军征战四海吗,怎么这会子又改了?”季翎眨巴眨巴眼睛:“大将军和大官,哪个更厉害?”沈菀抬起眼皮,眼角染上浅淡笑意。

玉荷笑着搭话:“小公子从书院回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发奋图强。”

知子莫过母。

沈菀轻声细语:“谁要惹你不快了?先前在书院不还好好的。”季翎气鼓鼓:“没谁。”

沈菀:“说实话。”

季翎低眸垂眉:“一个讨厌的人,他欺负爹爹。”沈菀心中起疑,朝玉荷看了一眼。

玉荷心领神会,福身退到外面打听始末。

沈菀疑惑:“怎么欺负的?”

季庭静身后是季家,少有人敢当面给季庭静难堪。季翎咬牙切齿:“他目中无人,对爹爹不客气,一点礼数也没有。”且听口音,那人也是从京城来的。

季翎本想补上这句,后又想起季庭静的嘱咐,默默将这话咽了下去,暗自在心底骂了那人两句不识好歹。

季翎言简意赅:“反正对爹爹不好的,都是坏人。”秋霖脉脉,清寒透幕。

玉荷在外打听了一圈,很快回房。

沈菀正陪着季翎练字,见玉荷匆匆而回,面有忧色。她看了外面一眼,只身踱步出屋。

“怎么了,可知是什么人?”

玉荷摇摇头:“我问了一圈,都说不知道,后来听管事说,才知道前两日城西出了一桩命案。”

沈菀往外又走远了些,唯恐屋内的季翎听见。她低语:“什么命案?”

玉荷:“具体的管事也说不上来,只说死的那人是知州的侄子,兹事体大,牵扯甚广。公子这两日都宿在书房,想来也是为这事烦心。”玉荷叹口气。

“怪不得小公子那样生气,想来也是知州那边的人出言不逊,这才惹恼了他。”

官场上的烦心事,季庭静几乎不曾在沈菀面前提过半句。沈菀攥紧手中丝帕。

玉荷着急:“夫人,可要写信给老夫人,提前告知一声?季家本家在金陵,老爷认识的门路也多,不至于举步艰难。”沈菀思忖片刻,终还是摇了摇头。

“等他回来再做打算,若真到那一步,不用我写信,他也自会去寻季老爷。”

沈菀强按捺心中的不安,“再找些人打听打听,问问公子今夜何时回来。”玉荷领命而去。

雨水淅淅沥沥,廊下雨珠连成一片。

沈菀立在廊下,心中那股不详的预感愈演愈烈,总觉得风雨将至。临至掌灯时分,府中上下点灯,光影通明。亮堂的烛光几乎照亮半座院落。

半响,玉荷撑着油纸伞,步履匆匆穿过雨幕。沈菀从罗汉榻上坐起身,急不可待:“如何,可知他去了何处?”玉荷愁眉不展:“只说是公子陪着贵客去了明月楼吃酒。”“那贵客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