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4 / 4)

庭静赌气吵起来。

为的还都是鸡零狗碎的小事。

季庭静夺过竹扇,拿扇柄戳了戳沈菀。

“我给你带了醉花楼的枣花糕。”

沈菀无动于衷。

季庭静继续:“听说春花班新排了一出戏,你若是想看,我明日让他们过来。”

沈菀耳尖动了动,没有转身。

季庭静眼睛笑如弓月。

“你要的那本话本我在鸣云坊找到了,你若是再不说话,我就拿去送给雪球了。”

雪球最爱撕书,话本送过去,自然是有去无回。沈菀猛地起身:“一一你敢!”

那话本的结局她足足等了三个多月,梦里都在猜行凶者是谁,她可舍不得让雪球糟践。

想到自己还在和季庭静赌气,沈菀缓缓靠回软枕。“季小公子想送便送罢,我让玉荷再去买就是了。”季庭静晃动竹扇,悠哉悠哉:“不巧,那本话本都被我买下了。”沈菀瞪大眼睛:“你一一”

季庭静缓声:“你不是想知道行凶者是何人吗,我告诉你,其实是……”沈菀立刻捂紧自己双耳。

季庭静大笑,故意抬高声音:“其实是……沈菀越过窗子,双手挡在季庭静唇上,气急败坏:“你再说你再说!”雨丝飘摇落入廊下,门下掩着翠绿的青苔。空中水雾缭绕,唯有沈菀的掌心是温热的。季庭静僵立在原地。

沈菀后知后觉,遽然缩回手,双腮染红:“你、我”她抿唇不语。

季庭静转过身,轻咳两声:“话本在书房,我这就去拿来。”话犹未了,季庭静匆忙跑没了踪影。

玉荷笑着摇头:“姑娘怎么每次见到公子,都是……她眼睛陡然睁圆,“快、快来人,姑娘要生了!”季府上下灯火通明,照如白昼。

屋内时不时传来沈菀撕心裂肺的哭声,季庭静背着手在院中来回踱步,心急如焚。

半晌。

屋里哭声渐歇,季庭静心中一喜,却见产婆甩帘而出,扑跪在地。“不好了,姑娘大出血,快去请太医!快去!”季老夫人手中的佛珠掉落在地。

季庭静瞳孔一缩,猛地拽住身后的小厮:“太医呢,不是让你们早去请了吗?”

小厮吓得六神无主。

“管事、管事早早去请了,可一直没回来。小的刚刚去街上问,才知道钱、钱大人今夜遇刺了,城里戒严,不许任何人走动。”又有产婆从屋里跑出,声泪俱下:“不行了,姑娘已经晕过去了,孩子一直不肯出来,太医呢,快找太医来!再迟,怕是都保不住了!”季庭静耳边"翁”的一声,他猛地甩开小厮,大步流星朝外跑去。还未出府门便被官兵拦下,银白长剑横在季庭静脖颈,官兵冷声。“陆大人有令,不许任何人离府。”

陆大人,陆砚清。

他知道陆砚清近日奉旨在金陵办差。

怕给沈菀徒增伤悲,季庭静还严令府里上下不许提及此事,连一个“陆"字也不许在沈菀面前提起。

外人都说沈菀处心积虑攀上的陆砚清,可季庭静眼中的沈苑……却并非贪慕虚荣的人。

比起金玉珠宝、锦衣华裙,沈菀怕是更喜欢鸣云坊新出的话本。她绝非旁人口中爱慕权势的人。

季庭静攥在袖中的手指一点点蜷紧,身后是烛火高照的季府,面前是身着盔甲、严阵以待的官兵。

指骨关节喀嚓作响。

半刻钟后,卫讽步履匆匆行至陆砚清身边。“公子,季公子在外求见,说是有急事求见公子。”陆砚清慢条斯理擦拭手中的长剑。

剑身染了血,殷红血珠子瞬间染透巾帕。

他面上淡淡,没有多余的表情,随手将巾帕丢在沐盆中:“知道是什么事吗?”

卫讽斟酌着开口。

“听说是家里有人难产,想找公子求个恩典,让太医过去。”更深雾重,空中遥遥传来桂花的香气。

长街光影明亮,戒备森严,一众官兵各司其职。陆砚清起身行至窗前,果然看见楼下急得团团转的季庭静。曲起的指骨按在窗上,有一搭没一搭轻敲着。少顷。

陆砚清淡淡道:“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