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趣趄半步,差点站不稳。“你你你……”
季庭静语无伦次,“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温热的泪水泅湿了季庭静的衣襟,沈菀身影发抖。“他是不是、是不是过来了?”
攥着季庭静衣襟的手指泛白,颤栗不止。
久久等不到季庭静的回应。
沈菀大着胆子转眸回望。
山道空无一人,哪里有陆砚清的身影。
沈菀恼羞成怒:“你一一”
季庭静哈哈大笑:“怎么还真信了?就那么怕陆砚清,他是不是……下一刻,一枚白子砸在了季庭静额头上。
将近掌灯时分,江上点缀着零星渔火。
沈菀撑额倚在窗前,玉荷送来的膳食只略微动了两口。玉荷忧心忡忡,满面愁容望着沈菀。
“姑娘怎么了,可是膳食不合口味?”
沈菀摇摇头:“老夫人呢?”
玉荷粲然一笑:“老夫人晕船,早早吃了药睡下了,吩咐奴婢好生照看姑娘,姑娘可是有话想说?”
“我……”
黑漆长方凳上设有银火壶,雀室暖香氤氲。沈菀双手捧着菊瓣翡翠茶盅,垂眸望着身下的宝蓝釉画珐琅开光坐墩。季老夫人处处为自己着想,屋内陈设无一不是花费了心思。可她却恩将仇报,拿白子砸伤季庭静。
沈菀惴惴不安,茶盅捧在手心,迟迟没有动口。玉荷试探道:“姑娘可是喝不惯春茶?”
“不是。”
沈菀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你家公子……如何了?我先前没留意,不小心砸到他额角,他的伤……可要紧?″
沈菀心虚,声音越来越低。
玉荷一怔,随即笑出声:“姑娘原是为这个担心,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都见血了,不算大事吗?”
“不过是擦破了皮,算不得什么。”
之前府里有婢女不小心从树上摔落,正好砸到树下走过的季庭静。“小公子手都脱臼了,他愣是一声不吭,只让郎中给那姑娘瞧病,还命人不许为难。”
季老夫人知道后,又急又气,却也拿季庭静无可奈何。白日里季庭静的玩世不恭深入沈菀的心,沈菀狐疑敛眸:“他有……这么好?”
“日久见人心,姑娘在这家里住久了,自然就晓得。”沈菀沉吟片刻,到底对季庭静心怀愧疚,命玉荷送了伤药过去。不到半刻钟,玉荷匆匆而返。
手中的伤药完璧归赵。
玉荷讪讪扯了扯嘴角:“公子已经睡下了,姑娘明日再送去罢,我瞧着公子的伤也不打紧。”
沈菀一双柳叶眉轻蹙:“他不是睡下了吗,你从哪里瞧他去?”玉荷语塞。
沈菀从玉荷手中接过伤药,心平气和:“他说什么了?你直说便是,不必瞒我。”
玉荷赧然,干笑两声。
“公子说,除了姑娘亲自送药过去,旁人送的他都不要。”沈菀从未见过这般蛮横无理的行径,一张脸都涨红。季庭静是外男,她怎好随意同他相见?
沈菀小声腹诽:"厚颜无耻。”
“谁厚颜无耻了?”
半支的榻扇木窗忽然被人撑起,露出季庭静眉眼弯弯的一张脸。他笑着立在烛光中,一身朱红广袖长袍,长身玉立,目似明星。沈菀瞠目结舌:“你你你…”
沈菀手忙脚乱拿起案几上的团扇,白皙细腻的一张脸躲在团扇后,只露出一双惶恐不安的眸子。
“你怎可如此……无礼?”
季庭静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不是沈四姑娘好奇我的伤势吗?我人都来了,四姑娘不亲自瞧瞧吗?”
沈四姑娘。
沈菀一颗心凉了半截,牡丹团扇从手中掉落。沈菀脸上难掩错愕:“你怎么……你是何时知道的?”季庭静扬眉:“从母亲救下你就知道了。”沈菀愕然。
季庭静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母亲身边莫名其妙多了一人,我总不能不闻不问罢?”
他漫不经心掠过沈菀,“万一母亲引狼入室呢?”季庭静双目冷静清明,半点也无往日的浪荡纨绔。沈菀往后退开半步:“我、我不会在季家久留的。”季庭静耸耸肩。
“再说,万一是父亲和母亲嫌弃我不上进,二老背着我在外面偷偷生下一子继承家业”
沈菀耳尖泛红,难以置信:“你你你……你怎么这般没规矩?”连双亲都能拿出来调侃打趣。
季庭静不以为意:“守规矩又如何,不守规矩又如何?人生苦短,整日墨守成规有何乐趣?”
沈菀循规蹈矩了这么多年,换来的也只是枕边人的厌恶。沈菀垂首,心中忐忑:“你都知道了,那季老夫人是不是……是不是也知道了?”
季庭静平静颔首。
沈菀迟疑:“那她…”
季庭静扬高唇角:“母亲若是不想留你,先前在渡口,她就不会特意让人给你送斗篷了。”
沈菀紧绷的肩颈舒展,无声松口气。
夜色弥漫。
窗下的五连珠圆形羊角灯笼随风摇曳,明黄烛光扫落在季庭静额角的伤处。虽不再往外渗着血珠,可还是留下淤青。
沈菀从袖中掏出药膏,快步上前,隔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