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楚洄顺利通过了联邦舰载研究院的笔试和面试,进入到最后的资格复审阶段,收到通知的时候他正好准备给梁峭打视讯,十几秒后,通讯接通,照出一个穿着巡查制服的身影。
去藏山市之前楚洄往梁峭的行李箱里塞了个跟随式全息机器人,巴掌大一个,能自动捕捉人物和其接触到的物体,然后以最合适的视角形成全息投影,两方接通,就好像依旧共处于同一个空间中,楚洄第一次用的时候也颇为新奇,连连感叹现代科技拯救异地恋。
就像此时此刻,梁峭的身影被投射在了床尾,抬起手脱下制服外套,一举一动和她平常在家的样子也没什么区别,楚洄抬起手肘撑住下巴,眼神直白地盯着她后背流畅的肌肉线条,好一会儿都没开口说话。
直到换好衣服的梁峭回头看了一眼,说:“怎么了?”
楚洄说:“能不能把背心也脱了。”
梁峭说:“你再说我穿上了。”
楚洄哼了一声,说:“看看还不行了。”
梁峭没理他,沿床坐了下来,投影中就跟着出现了半张床的虚影。
他又往床尾凑近了一点,问道:“今天怎么样,忙吗?”
“还好,去水下巡查了。”
藏山市和禁区之间隔了一条宽阔的德尔塔河,这条河流支流密布,暗流频繁,水位季节波动剧烈,从空中俯瞰,就像一张巨大的灰蓝色血管,紧紧地连接着旧三区和禁三区,到现在为止,部分河段还残留着一些旧联邦的基础设施残骸和沉积污染层。
因为这些东西具有一定的研究价值和危险性,所以一直以来只有被海地管理署许可的组织或者个人才能进入,梁峭到这个治安署报道后最常干的一件事就是跟着其它安全员一起去水下巡查,以免有人误入或者故意混迹其中。
楚洄说:“每天都要下水吗?”
“没有,我们有排班表,”梁峭说:“今天轮到我核查登记来往船舰,席演下水了。”
这个名字她提过几次,楚洄也知道,问:“她不是医适院的吗,也要下水?”
梁峭说:“这里不怎么看专业。”联安局的专业限制没有研究院那么强,但凡体能达标,考核通过的人都有进入的机会,其选拔人才的核心也只在于是否能完成所下发的任务,在斗争中赢得最终胜利。
两人又像往常一样闲聊了两句,楚洄才将自己通过笔面的消息告诉她,问:“怎么样?我厉不厉害?”
他语气中带着一点想要夸奖的得意,紧接着又问:“有没有什么奖励?”
梁峭并不意外这个结果,问:“想要什么?”
楚洄笑了笑,抱着枕头翻了个身,正要说话,梁峭又淡淡地掷过来两个字:“不行。”
楚洄笑意一僵,恼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梁峭沉默,用眼神表达了一种“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的意思。
他被拆穿了也不恼怒,说:“你就一点不想我吗?”
梁峭道:“我用脑子想。”
“我也没说用别的想啊,”他眯起眼盯着她笑,嘴唇微微翘着,说:“我刚过发热期嘛,总不能要求我这么快就无欲无求吧。”
梁峭多看了他一眼,说:“三周了。”
“三周怎么了?”楚洄说:“我看见你我就……”最后两个字他没有宣之于口,只是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梁峭眼里闪过一丝无奈,说:“乖点。”
“我还不够乖呀,”他越说越没遮拦,道:“我发热期都没自己玩,看到你的名字我就不敢动了。”
他说的名字是他自己写的,写完还特意拍了一张照发给刚刚到达藏山市的梁峭——雾蒙蒙的玻璃门,镜子中流畅的腰臀弧度,还有写在和上次那个“正”字同一个位置的“梁峭专属”,后面跟着一个指向性极为明显的箭头。
想起那个画面,梁峭下颌微绷,掩饰般地搓了搓指腹,说:“还没洗掉?”
“掉了我就补呀,等你回来再给我洗干净,”楚洄说这种话从来不脸红,笑盈盈的,说:“不过我觉得也挺好看的,你说我把它纹上去怎么样?”
“……”
沉默片刻,梁峭一下站起了身,看着楚洄带了几分得逞的笑,又停顿了两秒,另说道:“我去洗澡了。”
自动捕捉人影的机器人跟上了她的步伐,又始终控制在视角合适的距离上,梁峭走到浴室门口才想起它的存在,手扶着门框看了它一眼。
楚洄依旧懒懒地趴在床上看着她,仿佛笃定了她会放自己进去。
梁峭反手关上了门。
“干嘛呀——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空间里捕捉不到人影,画面就跟着消失了,好在还能听见一点声音,楚洄一下子无聊了起来,翻身捶了一把梁峭的枕头,又抱进怀里拿脸枕着。
视讯外还有几条消息,盛扶周的,朝野的,楚游的,还有其他几个朋友,他一一看过去,敷衍着回了,就着水声又开始翻看自己和梁峭的照片。
……
等梁峭从浴室出来,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她打开了自己这边的静音,接着继续收拾自己的衣服和书,最后坐到桌前开始写昨日未完的述职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