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酉时。”
帐子内默了几息,传来一句娇娇气气的嗓音。“我又没问他。”
姑娘的面子自然是要给的,菊淡唇角抖了抖:“是是是,是奴婢多嘴了。”“罢了,去唤人进来洗漱吧。”
半个时辰后,姬辰曦懒懒卧在窗边软榻上,打开了那两卷画轴。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她的画像。
即使这般,又为何非得叮嘱让她屏退丫鬟,只能让她一人瞧?身为公主,姬辰曦当然有过不少画像,每年生辰之际,宫中画师都会为她描上一幅。
她的那些画像皆出自名家,画中的她端庄矜贵、凤仪天成,满是身为王室公主的威仪。
可裴彻渊送来的这两幅却不同。
姬辰曦看向其中一幅,画上的她正在逗弄笼里的阿啾,梨涡初显,眉开眼笑,灵动又张扬。
不仅是她的神情,就连黄澄澄的阿啾也活灵活现。她耳边好似已经听见了接连不断的"美人儿~美人儿~”视线微移,看向一旁龙飞凤舞的提字。
【娇娇戏鹦】
小公主身形骤僵,两颊逐渐泛起了粉,她抿了抿唇,小声嘟囔。“什么呀,还说不是胸无点墨。”
她说的分明是皎皎,凶巴巴却一直喊的娇娇,她原还以为他一个粗人,说话有口音呢。
少女胡乱将那画轴卷作一团,这就展开了下一幅。这幅更是过分了,堪堪打开一半儿,她便怔在原地。方才粉嫩的两颊"腾~"的一下子升腾为了通红。姬辰曦咽了咽嗓,一手摁住小几上的画轴,抬眼四处打望。菊淡和竹清都在帘外的堂中忙活,星遥和晚禾则背对着她在整理她妆匣里的东西……
幸得无人瞧见。
疯了疯了,真是个又坏又蠢的色胚!
方才她只展开了一半儿,便瞧见了自己那张酡颜若霞的鹅蛋脸。姬辰曦想也不想地直接合上,将画轴扔在一旁,指尖泛抖的给自己添了半杯热茶。
可那画轴摆在一旁,小公主时不时瞄上一眼,实在是心痒难耐。无耻之他究竞画了什么?
小手握了又握,终于是没能别过心中的好奇,慢慢吞吞又将那画轴拖了回来。
这回她已经有了心里准备,缓慢地展开,直至一整张图显现眼底。是她在那日夜里饮了酒,又正好碰上凶巴巴夜探镇安院的画面。画中的她酒染桃腮,醉眼朦胧,斜斜歪在这张软榻上。即便如此,也能从细微的神态之处瞧出她刻在骨子里的娇矜,眸中倒映着的朦胧身影更是让她心尖一颤。
除了她,没有其余人能意会。
那身影就是他。
再一扫提字。
【吾之偏爱】
姬辰曦克制住心中的波动,缓缓卷上了画轴。她懂了,昨夜她说过周燃极擅丹青,这是在向她证实,自己也分毫不差。话说回来,他一个只会领兵打仗的粗人,是如何有的这手艺?方才她瞧见了那落款,靖之。
想必是他的字。
取平安、安定之意,倒像是一国武将。
姬辰曦指尖在轴上敲了敲,她对凶巴巴的了解越来越多了……小公主很快发觉,哪怕自己刻意不去想他,也压根儿做不到。清醒之时克制不住,躺在榻上就更是克制不住了。午歇起身,姬辰曦疲惫不已,昨儿夜里根本没睡几个时辰,午后又入不了眠。
她愤愤将这一切都算在了裴彻渊的头上。
凶巴巴若是再不回来,就死定了!
可即便是有了小公主的怨念加持,这半日也不知问了多少次时辰,镇安院却一直没响起请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