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命(3 / 4)

夺敌妻 渡澹澜 2779 字 4天前

心,更不是因为同情。”

“而是,你用先帝之死作为条件,和她做了个交易?”张珏黯然垂眸,片刻后,点了点头。

他记得先帝是如何无知无觉地服下搀了慢性毒药的参汤,又是如何殷切地握着他的手,求着他让自己多活一些时日。先帝称他是神医在世,大有可为。

甚至先帝临死前,还下了一道谕令,作为他的免死金牌。只是那道谕令被皇后瞒下,再无旁人知晓。

“对久病之人做了那样的事…”

“我,不配为医。”

张珏紧紧攥着笔,深吸一口气。

他做不到,更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那样鲜活的生命死在自己的面前。他看着薛宓娴的眼睛,无声道:

“对不起。”

薛宓娴垂眸轻笑,缓缓收回自己的手,跌坐在了榻边。正当二人四目相望,想着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院门忽然间被人叩响。张珏皱了皱眉,起身前去开门。

水洛扶着侍卫的胳膊,头顶的油纸伞略有歪斜,雨水打湿了他颈处的纱布,隐约有血水沿着轮廓滑下,看起来分外狼狈。张珏愣了片刻,而后开口道:

“你……你怎么弄成了这般模样?”

薛宓娴同样讶异,待张珏将水洛扶进来后,递去一条干帕子,擦去他身上的水。

可水洛顾不得那些,伤口处剧烈的疼痛让他几近晕厥,是他求着身侧的侍卫掐着他的胳膊,才勉强能保持清醒。

“砰”一声,水洛结结实实地在张珏面前跪下。他的声音很虚弱,尚且不如檐上急雨来得有力:“张太医。”

不过艰难开口说了几个字,身子便虚弱地歪倒下去。张珏箭步上前,抵住水洛的肩,见他唇瓣翕动,便低下头,凑了过去。意识尚清的最后,水洛留下了一句话:

“求你…救陛下。”

待侍卫说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张珏便将水洛扶到榻上,找出医箱内止血的药物,拆开颈上已经湿透了的纱布。

见到那伤口的瞬间,薛宓娴倒吸一口凉气,纵然心中对水洛仍有芥蒂,却还是出于本能地偏过头,不忍再看。

黏连在纱布上的血肉被一点一点揭下,水洛自昏死中微微睁开眼,满头冷汗,却宁愿咬破唇也不肯叫出一声痛,攥着张珏的袖子,缓声道:“我……王府那次,是我瞒着陛下,替你请了大夫,救了你的性命,对不对?”

张珏默然不答。

水洛又道:

“行宫那次,我也……我也算是尽心尽力,配合长公主的计划,放了你们离开,对不对?”

他看着张珏的眼睛,低声哀求:

“如今,我以命换命……求你念在这两桩事的份上…别……别管我……去看看陛下……”

张珏充耳不闻,将他按回去,包扎好伤口。电闪雷鸣,狂风急雨。

天边炸开一道霹雳的光亮,薛宓娴的身子颤了颤,望向砖石上溅起的水花。事已至此,水洛以命相求,她知道,张珏无论如何,都不会看着李容卿去死的。

然而,不等张珏取来参丸,院内的门再次被人破开,风升浑身淋透了雨,随意抹去脸上的雨水,再也顾不得那些礼数,径直闯入了屋内:“张太医,陛下连温水都喂不进了一一”

风升忽然闭了嘴,看向榻上几近奄奄一息的水洛,师兄弟十余年,无需多言,顷刻间便明白了。

水洛看着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下一刻,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薛宓娴连忙上前,同张珏一左一右扶住水洛后仰的身子。张珏难得自欺欺人,不敢再去摸水洛的脉息,只想着争分夺秒地挽回定局,便不由分说地掰开他紧闭的牙关,试图将药丸塞进去。风升行至榻边,缓缓伸出手,平静地探向水洛的颈侧。一次不足,又试了一次。

方才竞是,回光返照。

薛宓娴看了看风升,不敢相信,又急急望着张珏,期盼着能从他口中得到一点逆转局势的可能。

可是,过了一会儿,张珏手中银针坠地,摇了摇头,眼眸微阖,抿唇叹息。薛宓娴怔住了,连呼吸都有短暂瞬间的凝滞,眸色复杂地望向水洛的脸。她曾是那样真切地恨过水洛,恨他手上沾满了无辜之人的血,恨他杀了蕴娘和素音,恨他和李容卿沉瀣一气,毫不留情地夺去她的权利与自由。可如今,她得知是水洛救下了张珏,又想起离京那日,水洛扶着车,低头认下了自己当初在江南所犯之错。

李容卿那样的人,若是得知水洛有过恻隐之心,若是得知水洛胆敢欺君抗命,会作何反应,早已人尽皆,无需多言。那份沉积在心底的恨,原本即将发泄出来,却因水洛的死,忽然又被堵了回去。

经久郁结于心的怨念排山倒海地压了下来,让她有些喘不上气。风升弯下腰,伸手盖住了水洛的眼,胸口重重起伏,可不久便冷静下来,对身后的侍卫交代后事。

他又看向张珏,意有所指:

“水洛欺君叛主,罪有应得。”

张珏知晓他所说何事,也明白水洛为隐瞒行踪,定是在李怜玉处做了取舍。他沉默着收拾好自己的医箱,看向风升,示意带路。寂静室内,张珏施下细针,提笔对着原来的药方删删补补。然而无需他吩咐,自有人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