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手将礼物送过去。他要安排重整西北军务,肃清边将,还要逐字逐句地检查谭茗上递的折子,再作下安排,在皇后与萧家的攻势下保住自己在军中的势力。虽说这是中原的内事,玛科尔不便插手。但她早已决定与中原进行长久稳定的邦交往来,故而其中细则,从政事军务到文化通商,也要与李容卿仔细商量明白。
如此一来,薛宓娴这边倒是显得万分清闲。她轻装简行,本就是被李怜玉塞过来的,连半点细软都没带。
这会儿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她坐在房中发呆,想着回京后,要如何从李怜玉的口中问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事。
经过昨夜后,她几乎可以断定,自己的那些噩梦,绝不是空穴来风。李容卿曾经必定对她做过什么,连他自己如今都不愿提及的事。是否怪罪,薛宓娴心里尚未理出个完整的头绪来。但她至少明白,李容卿不能瞒着她,将她蒙在鼓里,看着她一无所知,享受着欺骗玩弄的快/感。
门被人叩响,薛宓娴起身查看,来人是常殷。他手中提着几个用细绳捆好的药包,放在了桌上,脸上红红的,气息也有些喘,似乎是一路疾奔而至:
“娘娘,这是我师父留下的安神方子。夜里做噩梦,便让宫女替您煎上一副,准能睡个好觉。这些配好的,够煎三五次的。方子我抄在了油纸上,若是觉得有效,在让人去太医院抓也使得。”
薛宓娴笑了笑,起身回礼:
“多谢你了。”
常殷连忙起身,摆手道:
“娘娘,我……”
他低下头,声音很低:
“娘娘,微臣只是希望您一切安好。除此之外,别无所求。”薛宓娴轻声笑了笑,说道:
“欠了你这么一份人情,可不知何时才能还上了。即便如此,你也要轻易放我走了?”
那你能留下吗?
但常殷说不出口,笑了笑搪塞过去:
“我留在西北驻军,也算是成全了师父的夙愿。虽然此生天资有限,注定不能成为起死回生的神医,但帮着边陲百姓治治跌打损伤,我也知足了。”薛宓娴想起了什么,取下头上的一根玉钗,塞进了他的手里:“你在诺克那般帮我,还带着我出了古衾城,我一直记着。身上别无他物,我姑且只能以此作为信物相抵。”
常殷握了握手中的玉钗,渐渐攥紧:
“娘娘,会记得我?”
薛宓娴轻笑着,点了点头。
常殷也笑了:
“好,有娘娘这句话,我哪怕合眼都会记着的。”西域城关,就此别过。
此后经年,我也会时常想起你的。
临行前,常殷踟蹰片刻,缓缓回过身,难得没有任何躲避地迎上了薛宓娴那柔情似水的视线:
“娘娘,有几句话,我若是不说,恐怕此后不会安心。”“逝去之物不可在的,譬如过眼云烟,若是执着至真,只会与自己过不去。人这一生,不过就活数十个无恙的年头。大好光阴,莫要耗在那些事上。”“想不起来的事,自然有其道理。娘娘,顺其自然,或许也是一种解法。”送别常殷后,薛宓娴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摩挲着钨拉尔的图腾纹路。可她不想活得这么不明不白。
到了交付真心心的关头,夫妻之间,总要坦诚相见才是。难不成,那些旧事,李容卿要一辈子瞒着她吗?凤仪宫内,皇后摔了手中的茶盏:
“什么?古衾灭国?”
李琼若一边在旁劝着,一边用眼神示意使者下去。待殿内没了外人,皇后的身子晃了晃,脱力般地跌坐在了那张凤椅上,手指紧紧扣住扶手上凤鸣九天的凰鸟,怒道:“都怪那个小子,出了这么个主意,现在白白给人做了嫁衣!”萧家被李怜玉和陆昭联手对付,加之朝中不少势力惯会见风使舵,若是作壁上观也就罢了,更有甚者,直接转头倒向了李容卿。昔日门庭若市之景,到底是再也见不着了。李容卿得胜而归,即便是清算,他也有底气挡回来。更何况,凭着这份战功,那些个武将多半会再次支持他。萧相的儿子在南疆吃了败仗,险些做了南蛮的活俘,幸而陆昭及时上谏,朝廷再加派兵力支援,才算是勉强有惊无险。如此一来,大势已明。
萧家的结局,似乎一眼便能望到头了。
李琼若听完母后的抱怨,垂眸而笑,头上的金钗轻轻晃动着,身上的红裙烈烈如火:
“母后,儿臣这边倒是得了消息。”
“李容卿与太子妃,最近如胶似膝的,根本不似先前那般针锋相对。可程家的事,还有李容卿那人的性子,能是化干戈为玉帛的么?”萧皇后蹙起眉,仰着头看她:
“此言何意?”
李琼若自袖中取出一张纸:
“这是我从太医院取来的。”
“太子妃心智受损,失去记忆,这或许便是李容卿能心无旁骛与萧家作对的因由。此番李怜玉赶在您动手前,将她送去了西北,不就是怕影响李容卿的法断么?″
“既如此,我们可断然不能遂了他的意。”萧皇后冷声而笑:
“这倒是在理。”
她扶着凤椅,缓缓撑起身子,眸中狠戾的寒光一现,连带着气势都越发迫人:
“传位诏书未定,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