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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防过许多人,却未曾想这叛军的首领,竟会是我的亲弟弟。手足相残,日月之神在上,我手上的血,往后便洗不干净了。”李容卿递了杯茶过去,无声冷笑:
“他做出那样的事,你为何还要有所不忍?”玛科尔侧目看他:
“殿下,你们中原人信不信因果报应?”
李容卿拿起架子上的剑,冷声嗤笑。
薛宓娴醒来后,营帐内已空无一人。
屋外断断续续地传来马蹄踏声,似乎还能隐约听见兵士的高声呼喝。她知晓军情紧张,不想给旁人添麻烦,便在独自坐了片刻,却见昨日见过的军医走了进来。
常军医瞧见她,先是怔了一下,而后行礼道:“殿下不在?”
薛宓娴摇了摇头,只问他有何事。
常军医拿出一个瓷瓶,说道:
“这是我昨日调配的伤药。殿下的伤口反复撕裂,恐怕会发起烧来,若是他觉着发冷,便挑一勺兑了温水服下。”
薛宓娴记下他的话,将人送出营帐,尚未转身,便见一个满脸血污的兵士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抓住了常军医的袖子:“伤兵营送来一批中毒的,还请您速速前往。”常军医皱了皱眉:
“中毒?”
“那些人安排易容死士,趁乱混入西北驻军,在弟兄们的水囊里下了毒。殿下已经杀了叛徒,带人去支援玛科尔了。他说您若是忙不过来,可去玉绥城内再招几位大夫来,务必弄清究竟是何毒物。”常军医面色一凛,快步离去。
薛宓娴站在营帐外,面前匆匆行过几位兵卒,他们抬着面色紫青的伤员,那人被铁箭中伤了腹部,伤口血流如注,隐隐还能看见身体组织从中涌出来。她连忙闭上眼睛,一阵翻江倒海的晕眩感袭来,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身子。回到营帐内,薛宓娴坐着缓了缓,头脑中一片空白,心脏跳得很快。听见外面有声音传了过来:
“人手不够,让那些厨娘也过来帮忙。”
一个男人取下肩甲,烦躁地吼了一句:
“那些个女人能顶什么用?”
“伤兵营需要人帮忙,包扎的事很简单,小常大人忙着解毒,分身乏术,还得去玉绥城请人……”
薛宓娴听了,攥了攥自己的袖子,忽然站起身,掀开帐帷,走了出去。伤兵营内,薛宓娴端着药,喂了一位头部受伤的兵士喝下,又端起一旁的托盘,帮人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她起初还并不熟练,但亏得身旁的何娘子耐心教了一回,才渐渐得心应手起来。
何娘子忙完手上的活,擦了擦自己额前的汗,坐下喘口气,顺便看向身侧的薛宓娴:
“姑娘,你是什么地方来的人?”
薛宓娴认真地将伤口包好,又扶着人躺下,笑了笑,没有回答。如果她说自己和李容卿有关系,肯定会有人将她围起来送回去。方才为了能来伤兵营帮忙,她几乎费尽口舌,才堪堪说动门外的侍卫。看见那些血淋淋的场面,听着战场上的急报,她总想着自己应该尽一份力气,为这些保护自己的人做点什么。
何娘子也没等她回答,自顾自接道:
“瞧着你也不像是玉绥的人,咱们这儿要是有这般水灵漂亮的姑娘,怕是家中门槛都要被人踏破了。”
她看向薛宓娴的手,那手上沾了点血污,已经干涸了,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褐色的印记,显得颇为刺眼。
刚包扎完一批伤员,便又从外面抬了许多人进来,伤兵营中充斥着浓浓的血腥气,甚至让人有些睁开眼。
一个尚能动弹的人撑起身子啐了一口血沫,,问道:“怎么伤了如此多人?”
“说是高地没能夺下,连太子都险些被人包抄。”薛宓娴来不及收拾手中的东西,眸色中闪过一瞬慌乱,出声问道:“那殿下呢?”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身旁的何娘子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几位兵士不屑地打量着她,挥了挥手:
“女人别多管闲事,干你们的活。”
说完,他们转身离去。
薛宓娴心有不安,强撑着定下心神,端起托盘,跟着何娘子去看新送来的伤员。
这些日子的相处,她虽不知自己什么对李容卿有所抵触,但他却也没对自己做什么出格的事。除了将她看得严了些,倒与认知内的寻常夫妻无异。既然已是名为夫妻,她自是不忍见他有任何闪失。薛宓娴摇了摇头,逼着自己不要去设想那些坏事,以免成真。“趁人之危,做出这番惺惺作态的姿态来,是给谁看?”“你以为我忘了那些事,便会转而投向你?”“痴心妄想。”
李容卿望着面前的倩影,伸手想要去抓,却是扑了个空。他想要张口解释,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匹。
“李容卿,我从未爱过你。”
“不一一”
李容卿睁开眼睛,挣扎着撑起身子,在急促的喘息声中冷静了片刻,才擦去额前的冷汗,缓缓抬起头。
原来只是噩梦。
天色已暗,他正坐在陌生的宫殿内,身下铺着一块毛毡,像是西域的东西。薛宓娴在哪儿?
他现在就要见到她。
玛科尔推门走了进来,递给李容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