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晃一招。李容卿抬起她的脸,看着那双盈着水光的桃花眸,轻轻摇了摇头。他笑了笑,眼睫微微压着,敛住眸中的一点光亮,哑声道:“好姐姐,你在等什么?”
薛宓娴也说不出是什么原因,虽然紧张得发抖,甚至还有些害怕,但是她潜意识里似是被印刻着一种奇异的预知,躁动的心跳叫嚣着让她吻上去。那是舒服的感觉。
是吗?
试试。
薛宓娴搭扶着李容卿的小臂,探身凑了过去,在他尚未有所反应的时候一-清甜而又莹润的气息,流光瞬息间轻轻扫过,只在唇上留下淡淡余香。李容卿呼吸顿凝,眸中瞬间翻涌起浓烈的欲/望,一旁的茶盏晃了晃,险些再次殒命于手下。
如此短暂的瞬间,他尚且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薛宓娴已经坐回原处,眸光中同样带着惊慌与讶异,与他四目相对。她身体的反应比脑子还要快,自己都没有想清楚为何要这般动作,却是已经本能地完成了不知从何处发来的指令。
脸上腾地飞起一片浮红,这抹红润一直蔓延到了她的耳后,最后是颈侧。整个人烧起一片暖昧的轻粉,薛宓娴躲闪着避开视线,呼吸急促,推开他想要逃避,却是徒劳。
李容卿抓住她的皓腕,将人不由分说地按回原处,眸色骤然间暗了下来,嗤笑一声,低头将那便宜讨了回去。
再次分开的时候,他们紧紧依偎着喘息。
似有银弦在牵扯中缓缓断裂,李容卿抬手轻轻拭去她颊侧的残痕,感觉唇上的颜色比方才又添了几分诱人的红润,如同盘中那被咬了半口的樱桃。“别去想那些事,都过去了。”
他的手依旧扶在薛宓娴的颈后,前额与她紧紧相贴,似是在对薛宓娴说话,又似是在自言自语给自己下定心丸:
“往后相濡以沫的,只有你我。”
日日夜夜,地久天长。
薛宓娴并未从李容卿那里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脑海中更是时常一片混沌。那些往事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纱,隐隐绰绰看不真切,像是身体有意识地自我保护,不让她去想。
李容卿倒是收敛起了自己的性子,来看望她的时候,也只是牵了牵手,偶尔试探着,诱哄她来亲自己,便没有再更进一步地做些什么。院判说,循序渐进,方是长远之计。这些话,他都记在心心里。这一日,李容卿来的时候,正是太医院的女官按照院判的指示,来为太子妃施针。
女医官张开手,拦在了他的面前,行礼道:“娘娘脱了衣衫,殿下等会儿再进去。”
李容卿自然将此话视作无物,推开了她的手,径自走了进去。如今已是深春,气候渐暖,窗外花团锦簇,身上的衣衫也跟着变得轻薄。薛宓娴趴在榻上,浅绛色的纱裙褪至腰际,背脊腻洁如脂玉,靠近下方有条浅浅的沟,随着呼吸的起伏,在纱裙之下若隐若现,大有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之感。
银针散落在背上,颈后和她的头顶。
薛宓娴被人扎成了一个偶人,木然趴在软枕上,见李容卿走了进来,就算是想要做点什么,也是有心无力。
全身上下能够活动如常的,便只剩下嘴了。她微红着脸,轻声道:
“闭上眼,别看。”
话已出口,她转念一想,既然是夫妻,好像她也没有什么不让他看的理由。但是…
李容卿应了一声,蹲下身子,抬起手轻轻遮住了她的眼睛,笑了一下,凑到她的耳边,用气音说道:
“你看不见了,放心。”
薛宓娴嗅了嗅,在他的袖中闻到一股清浅的檀木香,只是相处多日,她感觉这股味道中似乎染上了别的什么气味。
女官垂眸,只当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待炉中的香燃尽后,上前取下银针,又用草药熏蒸了一会儿,便收拾好东西,行礼告退。李容卿移开手,站起身子。
喉结上下滚了滚,他的目光沿着她的脊背巡了一圈,顺着那浅浅的沟壑一点点下滑,最终却又欲盖弥彰地收了回来,望向那垂落在榻上的青丝。手指勾着衣角,他帮她将衣裳穿好,体贴地系上带子。薛宓娴抬手捧起他的脸,认真地凑过去看了看:“你的脸怎么红红的?好烫。”
李容卿微微歪头,在她的手心蹭了蹭,轻声一笑,抬眸道:“别动。”
薛宓娴果真停下了动作,视线落在眉眼,却又不自觉地下移。“殿下,等了你好半天了。”
陆昭翻了翻眼睛,走上前去,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怎么?被温柔乡绊住了,不舍得过来?”李容卿抬头瞥了他一眼,冷冷地一挑眉:
“少来这套,究竞何事?”
陆昭边走边说:
“你在萧家安下的钉子,将事情都办妥了。”“那个钉子,我帮你控制住了。唉,世事无常啊,昔日云大将军麾下的爱将,说叛主就叛主。当初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拖了自家将军下水,如今又定不住心神,背叛了萧家。”
“这般反复无常的人,若换作我是萧相,那可是万万不敢用的。”李容卿接过口供,一目十行地扫完,冷冷地笑了一声:“他倒是交代得爽快。”
眸中的红血丝根根分明,他再不复先前在东宫时的温情缱绻,神色淡漠而又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