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压,逼着她为此行个便利。原只是送个帕子和簪子,那嬷嬷并未多想,只当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便顺手去做了,谁曾想竞会闹得这般结局。李容卿将东宫上下又仔仔细细查了一番,薛宓娴身边的宫女,每隔几日由他清点轮换,确保那些人的底细他心中有数,又防止这些人暗中勾结,图谋不轨之事。
只是,他未曾想到,皇帝的身体竟会在立春之后急转直下,不过数日,便下诏令太子监国。
李容卿不愿多谈,只是顺势问了一句:
“宴歌在公主府如何?”
陆昭答道:
“好着呢。怜玉给她安排了个轻闲的活儿,让她莫要多想,只管在公主府安心待着。”
李容卿一挑眉:
“如此甚好。皇后既然有心嫁祸,若是不成,以她的性子,定欲除之而后快。待这段时间过去,再让她回来当差。”陆昭叹了口气,又问道:
“太子妃近些日子可还好?”
提起薛宓娴,李容卿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抿了抿唇,紧紧皱着眉:“日日昏睡着,清醒的时候很少。即便是醒了,也不愿见我。”陆昭说道:
“那殿下何不耐心等些时日?别总去人家面前晃悠,待心结解了,从长计议也不迟。”
李容卿不答反问:
“若是怜玉变成了这般模样,你该当如何?”陆昭看了看他,唇角抽了抽,语气中带着几分怀疑:“殿下要听真话?”
李容卿抬眸看了他一眼,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有话直说。陆昭接道:
“倘若易地而处,我是不会这般对待心上人的。哪怕我会因此受些相思之苦,我也不愿她被磋磨成这般模样。”
“自由身,多少人豁出性命,千金不换。殿下,你当真不明白么?”说完,他条件反射地躲了一下,偷偷瞄了一眼李容卿的脸色:“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别急眼啊。”
李容卿垂眸,轻轻哼笑一声,眸中却是难得闪过一丝犹豫,不过片刻,又被盖了过去。
未等他开口说些什么,便见郭总管推门闯了进来,抹去额前的汗,说道:“殿下,娘娘醒了。”
“只是,只是……
不等他磕磕巴巴地把话说完,陆昭只感觉面前一阵清风刮过,阅了一半的折子被掀翻在了地上,连带着桌上的瓷盏都跟着坠地,摔了个粉碎。郭总管上气不接下气,回过头,喃喃自语道:“只是娘娘认不得人了……”
陆昭叹了口气,示意郭总管将屋内收拾干净,随即起身走了出去。薛宓娴望着面前人,眸光澄澈,柔声道:
“你是……谁?”
她蹙起眉,努力地思考了好一会儿,只感觉头如同胀裂般疼痛,便干脆不再想,直接开口去问:
“这里是哪儿?”
李容卿扶着案几,身子微不可察地晃了晃,转身走了出去,看向院中跪了一地的太医,冷声道:
“怎么回事?”
为首的太医,正是那日的院判。
顶着李容卿那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的视线,院判站起身子,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个明白。
原是薛宓娴此前气急攻心,再加之情绪剧烈波动,所以暂时失去了部分记忆,连同程家在内,都忘了个干净。
或许是因为刺激过于强烈,她连心智都变了,甚至比江南初见还要懵懂单纯,也就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
李容卿微微仰起头,闭了闭眼,袖中的手紧紧攥成拳,语气冰冷,一字一句道:
“这便是你那日说的,并无大碍?”
院判回答道:
“依微臣那日来看,确实如此。”
“只是娘娘本就有些神智不甚清晰,又接连遭逢伤心事,才落得如今这般。”
李容卿走上前,微微俯身:
“可有何解?”
院判道:
“需小心照料看护,每日服用安神的药物,加以银针刺激穴位。若是顺利,约莫一年便会恢复如常。”
李容卿忽然想起了什么,唇角微微挑了挑:“会恢复到何种程度?”
院判在宫中侍奉已久,已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得知太子妃暂时失忆的那一刻,他已经将自己可能的死法在内心罗列了一遍。他师父就是因宫妃难产血崩,而被拖下去砍了脑袋,株连全族。而依太子对太子妃的珍重程度,他自觉已是命不久矣。而太子却与他说了好几句话,尚且耐着性子,没有立刻将他拖下去杖毙,已然是福大命大。
院判抹去冷汗,回答道:
“若说是完全记起那些事,怕是不能了。心智大致恢复到与年纪相称的程度,已是不易。因而具体如何,尚需日常精心照料。”所以,她会彻底忘了程菩,忘了程家,忘了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血海深仇。天底下竞会有这般好事。
李容卿笑了几声,冷冷道:
“甚好。”
院判愣了一下,莫名感到一阵阴寒之气。饶是他行医数十年,早已见多识广,也看不透太子此番究竟是何种路数。
“往后,便由你来为她诊治。若是能如你所说那般,自有重赏。”薛宓娴听着屋外隐约的声音,心里难免有些慌张。她记得自己不过是刚穿越过来,家里还有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