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疴(3 / 3)

夺敌妻 渡澹澜 2556 字 4个月前

姑娘们穿着轻曼,举止却别有一番风韵,并不染俗。比起楼下的喧嚣热闹,雅间内的气氛显得有些低沉。月娘穿过长廊,伸手推开了门:

“见过公主、太子妃。”

她瞥了一眼屋内众人,笑了笑:

“好大的架势,那些个不知其中因由的,怕不是要误以为,二位贵客是专程来踢馆的。”

薛宓娴并不与月娘寒暄,开门见山道:

“程茹呢?”

月娘似乎不太愿意提她,眉梢一挑,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她坏了我的规矩,此处自然是留不得。”“今儿是她在酒月阁的最后一日,我不会再插手往后的事。即便是太子妃有所求,也恕我不能如您所愿。”

听了这话,薛宓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即顾不上再多说什么,越过雅阁内的众人,提起裙裾,沿着木阶跑了下去。水洛反应最快,宴歌匆匆跟上的功夫,他翻过栏杆,直直跳了下去,衣袂翻飞,连动作都看不清,便已不见人影。

月娘叹了口气,望向面前的李怜玉:

“这便是公主说的麻烦事?”

李怜玉笑了笑:

“月娘,人各有命,富贵在天。”

“我只是想,酒月阁给了她这么久的庇护,说起来已算仁至义尽。犯不上为了她一人,将立足之本毁于一旦,你说是不是?”“若是皇后查到酒月阁头上…月娘,你是明白轻重的。”“别碰我!”

程茹只想将浑水摸鱼,赶紧脱身,却未曾料到今日的客人如此难缠,非要拉着她的手,让她面对面的喂酒。

若换作是往常,自然会有熟稔于此道的姐姐来替她解围。这是月娘的照顾。

而如今,这份照顾也没有了。

程茹攥着衣角,却也并不后悔。她想好了要踏上一条不归路,哪怕是功败垂成,至少还能死个明白。

客人的手越来越放肆,程茹忍无可忍,将酒月阁的规矩抛诸脑后。屋外,舞姬正在招待贵客,盼着能从他口中探出情报,忽而听见“轰隆”声,身侧的屏风倒了下来。

程茹在地上滚了几圈,忍着痛爬了起来,指着鼻子骂道:“你说谁不识好歹?来这里花天酒地的,装什么正人君子?”她怒上心头,想着今日是自己最后一次在酒月阁,越发无所顾忌,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说着说着,程茹自己落下泪来。

她自然知晓,自己这般行径,会惹祸上身。而那些能够无底线包容她闯祸的人,都不在了。舞姬闭了闭眼睛,连忙去安慰身侧那黑了脸的贵客。这些达官显贵之所以来酒月阁,愿意将此处当作据点,就是因为酒月阁的规矩,让他们自觉心安理得。

几个侍卫走了过来,将程茹按了下去。

被得罪了的客人红着脸,因喝醉了酒,言行举止失了分寸,抬手便要朝着程茹打过去:

“小丫头片子!替你娘老子好好教训一一”话音未落,他便听见一声脆响,自己的手被人反剪于身后,手腕拧了一下,腕骨怕是都脱位了。

他怒目瞪着那位多管闲事的人,可只是这么一眼,火气顿时下去了不少。“这位娘子倒是不错…”

话音未落,水洛垂眸,冷声道:

“断手还不长记性,非要拧了脖子才能老实?”他不买水洛的账,高声叫嚷起来,惹得酒月阁外的行人都频频张望。薛宓娴推开押着程茹的侍卫,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被人吵得头疼,薛宓娴知道,自己今日若是不拿出东宫的身份,不可能轻易脱身。

可是,她从未在任何场合用过东宫的令牌。倚仗李容卿的名头做事,让她打心底里觉得不舒服,仿佛整个人都被打上了烙印,仿佛自己已在无形之中输给了他。眼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人对着程茹指指点点,言语间多有放肆。

薛宓娴蹙起眉,如之前那般,将程茹护在身后。宴歌低声请示道:

“娘娘?”

薛宓娴垂下眼眸,默不作声。

宴歌明白她的意思,便对水洛点了点头。

水洛受了气,早已憋了许久,立刻将手中的人往前一推,解下腰间令牌,朗声道:

“太子妃在此,休得放肆!”

程茹身体一震,虽知薛宓娴的苦衷,但她的语气中还是无法控制地涌出讥讽之意:

“太子妃?”

“二嫂。”

“我还能如此唤你么?”

“你嫁与杀夫仇人为妻,对他卑躬屈膝,以此享尽荣华富贵……“他可在天上看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