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换走了。
新的瓷壶伴随着轻微的声响,落在了托盘上。茶盏贴上了她的唇,薛宓娴隔着一层水雾,睫羽压着蒸汽,有些模糊,红润的唇下意识地微微张开。
下一刻,她脊上迅速漫过一阵寒意。
这不是茶水。
她擦去唇边的水渍,按着胸口咳了咳,在水中缓缓转过身,只见李容卿半蹲在岸边,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瞳色深深,仿佛要将她吞下去似的。“你给我喝了什么?”
薛宓娴微微蹙起眉,质问道。
李容卿注视着她,似笑非笑,并未回答。
这泉水的确是清冽,她的春光风色在水波微漾下,几乎是一览无余。甚至还能看见她的身子在其中忍不住地轻轻颤抖,青丝飘落着散在水中,偶尔有几缕如同水草一般攀上那玲珑有致的曲线,遮住那若隐若现的勾人韵姿。喉结滚了滚,李容卿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品味了一会儿,才朝着她伸出手,作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时候差不多,再泡下去该着凉了。”
薛宓娴将身子往水下埋了埋,不理会他的动作:“我需要先擦拭更衣。”
李容卿轻笑了一声,顺着她的话:
“姐姐所言极是。”
薛宓娴对他的存在感到抗拒,眸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脸上缓缓烧起一抹浮红:
“那你先出去,让我起来。”
李容卿将手探入水中,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带,便将她拉了起来:“我为何要出去?”
他低声道:
“她们都忙着呢。”
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点一点托住她的小臂:“我来服侍你穿衣,如何?”
分明是问询,可语气却仿佛命令似的,压迫着她必须安分服从。颤抖的小腿搭在他的肩上,衣服皱了一片,前襟被水染出连绵的深色痕迹,地上的水迹也成洒落状。
薛宓娴的手撑在石沿上,掌心被山石的纹路格出了一道道深深的红痕,腰腹不断战栗着,似是即将脱力地滑落下去,却又被人掐着腿侧托举起来。冰冷的山石和他灼热的吐息前后夹击,让她无所适从,只能任由他将自己抱起来。
她微微仰起头,心里想着:
先前即便是再如何,也未曾有过这般放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此处仅有一道屏风遮掩,若是那个不长眼的闯了进来,该怎么办?眼尾泛起一片潮湿的红,圆润的珠泪噙于那双浅波婉转的眸中,在睫羽轻颤之下,缓缓顺着烧热的脸颊滑落。
李容卿似乎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狼藉,探身吻了过来。微凉而又沾着水渍的唇,贴上那不断升温的软颊,汲取清浅泪意后,又缓缓蹭了几下,才意犹未尽地放开。
再次仔细擦去她身上的水珠,李容卿取来准备好的外衣,妥帖地帮她一件一件穿上。
手指落在她的脊背上,无意间总会贴着那雪肌轻轻蹭过,而他似乎浑然不觉,毫无异心,只是专心地系好那浅绛色的衣带。薛宓娴的身子抖了抖,手抵在他的胸口,用力推了一把。她胡乱穿上鞋,直起身子,却见他倚在自己方才靠坐的地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李容卿缓缓低下头,吻上方才立了大功的手指,轻笑一声:“不是享受得很么?”
“事后兴师问罪,是何番道理……”
不等他将话说完,薛宓娴上前一步,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声响过后,李容卿微微偏过头,眸光暗了一瞬。身体因为恐惧和羞怒而剧烈起伏着,薛宓娴用力地拢起自己的衣襟,拭去脸上的遗泪,转身离去。
她不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