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两人的身体贴的极近,另一只手贴上薛宓娴的腿,停在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却没有下一步动作。薛宓娴蹙起眉,忍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榻上还有如此多的空地,你就不能离我远些么?”李容卿哼笑一声,吻在她的颈后,自然地蹭了蹭,又将他夫君的身份拿出来强调了一番:
“你我已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往后,你该习惯这样的事才对。”
薛宓娴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她眼眸微阖,手抵着他的小臂试图挣脱,却被抓着皓腕控制住,越是挣扎,便被攥得越紧。
李容卿哑声冷笑,贴着她的耳垂,轻轻吹了一口气:“姐姐,你休想轻易将我甩开。”
行宫离京城不远,胜在依山傍水。
绿荫如盖,泉清如玉。
步入林中,暑气便自然而然地消解了几分,加之宫中用冰的例度,相较于民间要奢侈许多。绢扇翻着凉意徐徐,即便是走了长长的一段石子路,也并未出太多的汗。
永和殿内,李容卿才坐下不久,便见风升步履匆匆而来,说陆大人有要事商议。
他便又急急起身,赶了过去。
薛宓娴独自小坐了一会儿,渐渐生出几分困意,本想倚着铺了竹席的美人榻小憩一会儿,却见宴歌带着一位妇人走了进来一一“这位是玉祺姑姑,原是打理行宫的,得了殿下的意思,前来照应娘娘。”玉祺看上去是有些年纪的,可是她面相极好,脸上的皱纹没有遮去姿容,反倒为眉眼平添了几分岁月的韵味,看着便是好相与的。对待旁人,薛宓娴自然是与对待李容卿不同,从未倚着这太子妃的身份摆过什么架子。
毕竞,这身份于她而言从不是好处,而是无法挣脱的锁铐。玉祺跪在地上,眼看着便要直直地拜下去:“见过太子妃娘娘一一”
薛宓娴连忙起身,抬手将玉祺扶了起来:
“不必多礼。如此,便有劳姑姑了。”
玉祺笑了笑,说道:
“娘娘,行宫十数载,您是奴婢伺候过的第二位主子,自然当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差池。”
薛宓娴顺口问了句:
“那上一位是何人?”
玉祺垂眸,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
“是云妃娘娘。”
薛宓娴脸上的笑顿住了,她就该料想到李容卿不会有这般好心,派到她身边的人,定然别有意图。
他又想做什么呢?
程菩此前种种行径,固然并非君子所为。
她已经被迫从不同的人口中,听过许多遍了。程菩和程家行事不正,难道他李容卿就是什么光风霁月的真君子吗?云妃受了无妄之灾,他已经狠心报复回去了。而当年事发之时,薛宓娴还未有记事,被迫卷进这场纠葛,本就是有苦说不出。他想要她替程家愧疚吗?
这怎么可能呢?
心里默默想了很多,但薛宓娴面上没有表现半点异常来,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自觉没有继续追问:
“原是如此。”
玉祺接道:
“云妃若是泉下有知,见殿下与娘娘这般琴瑟和鸣,不知该有多高兴呢。”薛宓娴更加笑不出来,急忙端起手边的茶盏,胡乱抿了一口,掩去脸上不自在的神色。
是吗?
凭她近些日子在宫中的了解,云妃生前名声极好,为人温善,是宫里数一数二的软心肠。听说连养的狸奴吃不下饭,她都会跟着着急,寝食难安。这般心善的人,若是知道自己的儿子会长成如今这幅冷心绝情的模样,哪里还能高兴的起来?
永和殿后,有一池清泉。
薛宓娴在玉祺的介绍下,换了一身轻薄的纱衣,缓缓走到池边。她将身子浸了进去,缓缓靠在了池子的石壁上。温热的泉水漫过白皙的肩,浅浅的水汽蒸腾上来,并不闷热,倒让人觉出几分清透。
不过多时,便将暑热所带来的燥意一扫而空,颇为舒适。听说,这是先帝时期开出的宝泉,泉水既温养经络,又能消暑,这行宫中总共也只有三处。
太子的永和殿占了一池,剩下的便是修葺给皇帝和皇后的鸳鸯池了。玉祺切好冰镇的瓜果,放在一旁的几案上,而后带着宴歌退了出去,拉起屏风。
难得有这般安静的时候,薛宓娴任由清澈可鉴的清水抚过自己的身子,白皙的指尖在水面上推出层层堆叠的粼粼浅波,一点一点地荡漾开来。耳畔林籁泉韵,连日紧绷着的身心,终于难得放松了下来。薛宓娴想起前些日子张珏递来的消息。
程茹自己从酒月阁赎了身,但张珏已经想方设法联系上了月娘,不日便会去详细探听程茹的下落。
即便是程茹再如何不愿,薛宓娴也不想就这么放弃了最后的希望。还有南都十二仙的事,似乎也在她的努力下有了些许眉目。这些都是好事。
过了一会儿,身侧的茶水喝尽了,再也倒不出一点来。薛宓娴的身体还浸在泉水里,本着不想麻烦的意思,她想,干脆等一会儿时辰到了再说。
阖上眼眸,不一会儿,便听见身后一连串的脚步声。于是,她顺势道:
“玉祺,有劳帮我添些茶来。”
空茶壶似乎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