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怒(3 / 4)

夺敌妻 渡澹澜 3403 字 4个月前

心心中的猜测直接被坐实,让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而徐钦霜只是淡淡地拂去茶上浮沫,又轻轻将茶盏放下,叫人看不出她真正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此事间接牵连了我的兄长,他被问斩后,以程菩为首的官员开始调查我的父亲,不久后,徐家便也随之被抄家。”薛宓娴的手脚冰凉,身体僵硬,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凳子,轻声道:“那程……程菩为何要这般?”

徐钦霜面上笑了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只因他是皇后一手提拔的人。云家死后,兵权四分,几乎全部落入魏王及其亲信手中。而如今高居宰相之位的,便是皇后的弟弟。”她轻哼一声,眸光淡漠,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不过他机关算尽,最终聪明反被聪明误。皇后早就疑心于他,故而即便他与其父归隐江南,皇后依旧能派人去下杀手。”“只不过皇后棋差一招,未曾料到,程菩手中能还云家清白的证据,最终会被殿下寻得,直为云、徐两家翻了案。”“只可惜,死了的人终是回不来的。倘若我父兄泉下有知,大抵也会觉得此事荒唐一场,啼笑皆非罢。”

脊背上攀起一阵寒意,薛宓娴低下头,神色虽并未又太多变化,可心中已是慌乱不堪,如遭了当头一棒重击,更不知该如何是好。徐钦霜知晓她的身份吗?

若是已经知晓,徐钦霜该会如何看自己呢?她以为自己受了委屈,却不曾想只是陷入了一桩参杂着血海深仇的陈年旧怨中。

只不过是一念之差,害得三家满门遭劫,数不清的无辜人命,就这般被视作争权夺利中的耗材草芥。

徐钦霜察觉她面色有异,心下一沉,摸上她的手,问道:“妹妹,怎么了?”

“这些事,难不成殿下从未提起过?”

薛宓娴摇了摇头,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徐钦霜的眼睛。她能从原身的死局中脱身,靠的便是程家的势力。而程家的繁荣富贵,又是踩着云家与徐家满门的血泪爬上去的。

这一连串的事实如同一个又一个当头重击,薛宓娴近些天本就过得浑浑噩噩,日子一波三折,根本看不到消停的时候。她身子一软,当即晕了过去。

徐钦霜愣了片刻,便立刻起身唤来宴歌。

将薛宓娴扶到榻上,合力替她换了衣裳,徐钦霜转身要走,余光却在那换下的衣物中发现了一样熟悉的东西。

她心下早已生疑,辞过宴歌,便步履匆匆地绕过回廊,径直堵住了正要去歇息的风升。

“我且问你,薛宓娴是何来历?”

风升为了李容卿的命令奔波了一天一夜,这会儿虽说话都有气无力,但一听徐钦霜如此作问,立刻警惕起来:

“徐姑娘此言何意?”

徐钦霜冷笑一声,定定地看着他:

“她和程家,有何关系?”

风升哑然,他脑中飞速运转着,最终只能含糊其辞道:“并无联系,只殿下与她,是在江南遇见的而已。”“徐姑娘多心了。”

徐钦霜二话不说,拿出袖中的玉佩,在他面前晃了晃:“我怎不知晓,江南身世成迷的姑娘,身上能携有程菩的玉印?这玉印当初盖在两封折子上,害得殿下家破人亡。若是不说清楚,你如何担待得起?”她字字句句,掷地有声,颇有气势,问得风升说不出话来。徐钦霜见他还是不说,便收起那玉印,转身道:“好。”

“你不告诉,我便亲自去问他。”

风升站在原地,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咬牙叹了口气,快步追了过去,拦住她的去路:

“徐姑娘。”

徐钦霜回过头,压着愠怒,淡淡道:

“她是程菩的夫人。”

“我说的对么?”

风升顾左右而言他,发觉不起作用后,只能垂首道:“你已有定论,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薛宓娴再度醒来的时候,已至次日黄昏。

新岁伊始,她独自坐了片刻,头脑晕晕沉沉的,感觉很多事都想不明白。她原先以为,李容卿和程菩不过是私怨,是李容卿为人阴狠冷血,才会做出如此惨绝人寰的灭门之举。

可如今,徐钦霜的话不似作假。

若此事涉及几个家族之间的血海深仇,其中哪里能有她说话的份?难怪,水洛那天会说出"他在京城所做的恶事罄竹难书,如今不过是天道有轮回"这般的话语来。

既如此,她曾经受过程家的恩惠,又该怎么算呢?李容卿有没有告诉徐钦霜自己的身份?

若是没有,换位而处,她忙前忙后了许多天,真心相待之人,其实是仇人之妻……

薛宓娴不敢细想。

正值此间,忽然见宴歌走了进来,说是李容卿的意思,要接她去京郊别院,准备云妃祭礼。

云妃?

他怎么敢让自己去祭拜云妃?

云妃若是在天有灵,看到自己的儿子和灭门仇人的妻子纠缠不清,怕是会从地下气活过来。

可是,宴歌身后还跟着水洛,故而薛宓娴纵然千般不愿,还是被拉着坐到了妆台前,木然看着铜镜中,那张白皙却不见任何血色的脸。备车的人是小顺子,水洛见了他,立刻皱起眉:“为何不见郭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