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4 / 4)

诸园贵人 晏焦 3487 字 2个月前

袖上,我还未从震惊之余缓过神来,殿的食官和常侍黄门扑通跪地的声音便传进了耳中。在这般盛怒之下,我不由掩面啜泣。良久之后,一双手为我折起即将被汤羹汗染的衣摆,扶起滚落在地的餐器,轻轻揽我进入怀中。“陛下羞辱臣 ….….…“我枕在他臂弯中大哭道:“陛下也要对禾阳廷杖吗?“当然不会。”

我缓缓抬脸,主动与他牵手,以一种十分亲密的姿势紧贴:“妾不该那么说的。”

刘庄沉声道:“卿不该夺走炟儿应有的东西。”“妾诚挚盼望我们的炟儿拥有一切。“我闭眼枕上他左肩:“听您这样说,妾只有欢欣而已。不论如何,陛下动念立小五为太子,都是对他莫大的偏爱和恩赐。”

刘庄再次沉默,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唤食官擦扫,令其重新呈一碗热鸡汤来。我有些后怕地松开双臂,咬唇与他对视,十分抱歉道:“夫君不要同我们置气,也别向漆器餐具撒火,您正值壮年,立太子为之尚早,不如再等等看,或许会有更好的选择。”

他嗤笑道:“假如没有呢?”

“怎会没有?您与姨母是难得的明君贤后,两千年后人人皆知,姨母是您的最爱,您和她会有个宽和孝顺的好儿子。”“朕最爱谁,时人尚不能明晓,千年后的男女老少竞竟无人不知。“刘庄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似的调侃:“禾阳,纵然机灵如卿,也会说出如此幼稚的话。我垮下脸色辩驳道:“妾所言哪里幼稚?”“那卿告诉朕,卿最爱之人是谁?”

“是陛下。”

脱口而出的话语令他的笑容更加难掩,刘庄在我不满的目光中无奈摇头,反问:“何为′真',又何为′最′?卿对父母祖辈、同父兄姊、从兄从姊的感情恐怕都不能符合一个'最′字,更惶论朕。”

他轻叹着摸了摸我的脸:“卿之最爱,显然是炟儿。”“没有陛下,就没有妾的小五。“我眼眶发热,靠在他胸前表白:“倘使妾不爱陛下,就不会爱小五。您是妾和小五的倚仗,理应高于一切。”“那是权力为朕带来的地位,与母子间的血缘不同。”事实上,刘庄说得绝对正确。我的丈夫不愧有"褊察”之名,句句都戳中我所思所想一-我挚爱的只有一个小五,只有他是在我占据贾禾阳身体后新生的至亲,我纵使在乎马姜、贾武仲和贾禾苗等人,可只有炟儿是我钟维流血受罪分始下来的孩子,刘庄根本无法和他相比,更休提什么“真爱”最爱”。尽管如此,我还没有愚蠢到对他陈述实话的地步。“陛下说得不错。"我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向远处纱幔,低声答道:“妾或许只会有小五一个儿子,而陛下会有很多后嗣。对承宠的女眷而言,产子是改善处境的至佳途径,可对妾而言,哪怕永远不再有孕,妾都想留在陛下身边。”“那便留下吧。"他话锋一转,忽然轻声询问:“卿愿意为朕和炟儿留下吗?我破涕为笑道:“除了掖庭,妾还能去哪儿?”刘庄道:“回到卿口中那个很远的地方。”….“我摇头:“那儿不是妾想回就能回的。”他轻言道:“上天既能将卿送来,也能将卿带离。若有选择,卿是否真的会像原先所说,将这副身体还给贾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