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诲,阖门养威重,终全其庆,不敢求功。”
“果然,说到贾氏,卿便只有偏袒之意。"刘庄轻拍我的侧脸:“南阳阴氏毕竞是我母族,诸舅之中,阴识重病难愈,阴兴虽典领禁兵,从平天下,然不幸早亡。家中不过有个刚愎傲慢的阴就,却也未犯大罪,况且母后尚在,难以无故处诃。
他挥手打断我的应答,道:“罢了,卿有病痛,又兼丧亲,不过告起状来倒有些力气,若不愿唤太医令来,便擦净面孔,陪朕歇下吧。”我独自走出帷幄漱口洗脸,琢磨不透他的态度,或许并没将我的话完全放在心上,但好在并不讳之,也没训斥。我用细盐茶水揩掉牙齿上的血渍,顺便在妆台前徐了膏脂、嚼了丁香、梳了垂髻,方才灰溜溜地回到刘庄身边。那双珍贵的赤舄被我的堵心血毁掉,十分可惜,见他阖目平躺,我于是取过湿帕,小心地蹲下擦了擦。谁知血渍早已浸入丝绸的纹理当中,沾水再一晕染,彻底面目全非了。
刘庄枕着右臂,腾出另一只手摩挲我的发顶,命令道:“上榻。”…诺。”
我睡在榻外,无言熄灭了宫灯,方才的焦急、发誓和义正辞严好像都是我的独角戏,他非但没如同我所料般被触动,甚至可谓毫无反应。就当我以为自己一时上头酿成错误时,身侧的刘庄忽然翻身,将手臂搭在我腰间,依旧不怒不喜道:“禾阳,今夜对我所言,休对第三人提起,倘若传到母后或外朝官员耳中,恐会招致麻烦。”
“妾只同陛下讲这些。“我将脸埋入他锁骨处:“陛下是禾阳的丈夫,也是妾爱重的天子。妾不在乎外朝公卿或功臣外戚,只坚定要将实情告知您。”预料之中,这番动作使刘庄的体温升高,我则顺势将手顺着他的左衽伸进,以此示好。
“卿尚在病中,缓两日吧。“他制止了我的动作,将我的手握在掌心,轻声道:“贾美人之事牵连甚广,然毕竟是宫廷秘辛,贾忠等人不知内情,我已派谒者下诏安抚。近来闻卿不适,贾武仲向禁中连上三表询问病情,我想时机正好,便准贾氏两位亲族进宫探视,何如?”
“真的?!”
“嗯。”
……这简直得来全不费工夫,刚还在犹疑要去哪儿找帮手共议此事,刘庄的橄榄枝便无比适时地向我递来。我立即向他暗示道:“陛下,禾阳在病中时常思念母亲。”
刘庄点头:“女御长和细宣提过,卿昏迷时,常在睡梦中呼唤马夫人。”“妾斗胆求陛下允准妾弟贾育与母亲马氏同入禁中,与禾阳叙叙话,好吗?”
少顷,久到我以为他已经入睡,身侧的刘庄才终于轻声许可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