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2 / 4)

诸园贵人 晏焦 3203 字 4个月前

和贤惠,对她寄予厚望。

只是在这件事上,我却有些别的看法-一纵观鼎盛功臣侯爵之家,例如阴、梁、窦、邓等辈,互通姻亲,且争相与刘氏通婚成为外戚,看似同气连枝,实际内部也在博弈。马家因马援的事和梁、窦交恶,阴太后自然会庇护她多些,刘庄早有打击公主夫家与外戚之心,阴梁窦三家恐难逃过,而马家的衰败,此亥反而成了保命符。

姨母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她在阴太后面前的做小伏低,为马氏求得了一份平安,或许也连带着庇护了贾家。来到东汉王朝的这两年中,与姨母相处,我笃定她并无害人之心,亦不会害我。

可一直这样贤惠明德也太累了,她和刘庄简直是对模范,都是史官喜欢的表演型人格,完美的相敬如宾,先是君臣,最后的最后才论夫妻。贾禾阳比马细宣小五岁,晚入宫几年,但由于我的介入,她已经有了健康可爱的小五。婴儿刚出生的几天变化格外迅速,使我偶尔惊叹这么大一个孩子是以怎样的姿势蜷缩在我肚子里,丝毫忘却他刚诞生的时候,根本像个小兔子似的就馆这段时光是我们母子最亲密的日子,我的女御长司马夫人鲜少阻止我们相处,偶将小五留在我房里过夜,任由我和他独处。但由于其他女官时常侍奉周围,他再也没能从我这里得到一滴奶水。这幅身体年轻康健,恢复很快。我在二十世纪时常在公园夜跑,每周跟着地方台的电视节目做当时流行的瑜伽,于是比平常女眷好动一些,自从能够下床走动,便每日舒展、运动、束腹,绕着离宫的园林缓走了数不清的圈。后汉沿袭了一部分前汉孝武帝的传统,后妃假如产子,胆敢私下自行哺乳者一律送入暴室思过,我于是不敢妄自做主,谨遵司马夫人与诸位女医的嘱咐,暂戒荤腥,不食肉汤肉汁,早晚只喝粟粥、黍粥或茶羹,清淡配菜,以助回奶。一旦回到南宫九华殿,小五便要和乳母待在一起,不能随时在我怀中。孩子离开身体的感觉令我焦虑,但汉制礼法如此,无法抵抗,住在未央宫掖庭里的每任妃嫔大概都是这么熬过来的,从没人对这条规矩产生异议。初承宠时,贾禾阳虽高挑美丽,却像个花苞似的青涩内敛;时至今日,再望向铜镜,她的个头貌似长高了些,面容白皙,五官漂亮,身体更加成熟,正如芬芳的花朵绽放授粉,结出了饱满的果实。在启程搬回九华殿之前,我挑了几个尽心熟练的女医留在掖庭待诏,想着隔几个月贾禾苗也要分娩,或可指派这些人照顾她。因在馆中逗留太久,刘庄连下两次诏命催我搬回。八月悄然而至,小五在温暖的夏季随我同车回家,他那双清澈懵懂的双眼睁开,抱在怀里沉甸甸热乎乎,像个小太阳。偶尔张大嘴巴哭一哭,司马夫人便招呼车府丞勒马,叫乳母进来给他更换尿片。

离开九华宫四个月,刘庄赏赐的整套漆纺、漆樽、漆盂、漆卮等器具被整齐地摆在食案上,整间殿宇比我刚搬进来时更体面了。只是,变化的不仅有宫殿,还有些别的东西。其一,我对尚书阎章的两个妹妹选入宫廷之事早有耳闻;其二,阴贵人近来临产,身体抱恙,呕吐严重,听说肚子比平常孕妇小些,孩子总是不长,太后为此非常揪心,常命刘庄陪伴抚慰。

据郑众所说,阴贵人前几月做梦,梦见自己吃到了一种很甜的瓜,醒来终于有了胃口,可尝遍雒阳的应季瓜果,都寻不到这个味道,刘庄于是派遣前大司农高诩的孙子高衍前往西域,得到敦煌进献的瓜种,名为穹隆。据说此瓜种由方士从蓬莱得来,可食之不饥,正巧符合阴贵人的需求。对阴良娣的心疼与宠爱或许不假,然刘庄曾屡次对我提起西域之事,他的目光早就跨过玉门山,越过居延海,跑到了南北线诸国那儿去,派人寻瓜是一方面,寻找机会实地探听虚实,恐怕更是主要原因。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一东海王刘强的夫人樊氏近来返回雒阳探亲,时常进宫探望阴太后,频繁的甚至有些反常,这件事本和我无关,可正在我回到掖庭的第四日,她忽然向刘庄上了奏请,希望能进宫探望我,并探望刚出生的五皇子刘炟。

这是件奇怪的事情,刘强乃前太子,身份敏感,刘庄今年刚刚登基,他们一家已前往东海就国,为何又忽然活跃在雒阳与宫廷之中呢?当我知晓此消息时,樊氏的请求早被刘庄回绝,当夜碰巧由我侍寝,刘庄忙于跟进灵台的修建以及光武庙的筹备,直到我用完晚膳、小五吃过了奶才到大华殿来,已是申时末了。

我抱着小五跽坐食案边陪他用饭,顺便检查孩子的口腔和耳朵,我捻起他握拳的柔软小手指向刘庄的方向,凑近向他轻声道:“小五看父皇一一父亲。”孩子的双眼迷茫地望向他的方向,刘庄伸手爱怜地抚摸他细软柔顺的胎发,另一只手抬起汤匙问:“可否喂炟儿些菜汁?”我立即作势侧身将小五与他隔开,面露嫌弃之色。“陛下,皇子尚小,除过乳水之外不宜喂食。”司马夫人恭敬躬身,微笑回道:“贾贵人爱子之情甚笃,每日记挂,晨起晚寝总要问问五皇子的状况,妾在掖庭令手下侍奉数十年,上次见到如此称职的母亲,还是合宫上下都交口称赞的阴太后。”

刘庄竞认同道:“禾阳年少,但做母亲做得好。”我立即回答:“司马夫人谬赞,太后有德有福,最获先帝宠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