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的“和善”表情。
他虽然心里对晏锦并无好感,甚至鄙夷,但经过昨夜,他知道这个庶女撞破了他和孙怀瑾最大的秘密,且并未声张,甚至还提出了一个看似离谱却让他和孙怀瑾都忍不住心动的提议。
这让他对晏锦的观感复杂起来,至少,不再单纯将她视为一个可以随意拿捏、即将过门的“挡箭牌”,反而多了几分忌惮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弱的"同盟”感。
晏锦将他这细微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微微屈膝行礼,便垂下头去,仿佛不敢多看。然而,这一幕,恰好被从放生池边逛回来的晏玲看了个正着!晏玲远远瞧见李常固竟然对着晏锦那个贱人“笑”一一虽然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而晏锦那副低头垂眼的“温顺"模样,在她看来更是刺眼无比,仿佛是在勾引!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
她昨日就憋了一肚子气,觉得母亲带晏锦来是丢人现眼,还害得她们要跟名声扫地的平阳郡王府应酬。
此刻见这“名声扫地"的世子居然对晏锦另眼相看,而晏锦还得了皇后赏赐,心中那嫉妒的毒蛇更是疯狂啃噬。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头。领着那几个小姐妹,袅袅婷婷地走了过去,先是对着平阳郡王夫人和李常固规规矩矩行礼问安,笑容甜美:“郡王妃安,世子安。”
平阳郡王妃对晏玲这明媚活泼的样子倒没什么恶感,淡淡应了声。晏玲随即转向晏锦,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一丝夸张的惊讶和“关切”:“二妹妹,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方才我们到处找你呢!呀一一"她忽然惊呼一声,指着晏锦的裙摆,“二妹妹,你这裙角怎么沾了这么多香灰?还有这里,怎么好像……好像有破损?”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晏锦淡青色的裙裾上。只见裙角确实沾了些许香灰,边缘也有一处不明显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勾破的细小裂口。
晏锦心中冷笑,来了。她面上却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连忙低头去拍打整理,声音细弱:“许是…许是方才在殿内人多,不小心蹭到的…”“不小心?“晏玲提高声调,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面色开始有些不好看的平阳郡王妃和李常固,“二妹妹,不是我说你,女儿家的仪容最是要紧,尤其是在这等庄重场合,还有贵人在场。你这般邋遢,知道的说是你不小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永昌侯府没教好女儿规矩,或是……或是有人故意举止轻浮,沾染了些不干净的东西呢!”
她这话就说得重了,暗指晏锦行为不检点,甚至可能与人拉扯才弄坏了衣裙。
平阳郡王妃的眉头果然皱了起来,看向晏锦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和厌烦。她本就对晏锦不满意,此刻见其仪容有失,还被嫡姐当众指责,更是觉得此女上不得台面。
李常固也有些尴尬,他自然知道昨夜禅房之事,晏锦的衣裙或许是那时在柜后躲避时不小心勾破的,但他岂敢说出来?只能眼神复杂地看着晏锦。晏玲见王氏闻声也走了过来,和平阳郡王妃都面色不虞,心中得意,越发来劲:“二妹妹,不是姐姐说你,你平日里在府里怯弱些也就罢了,出门在外,代表的是侯府的脸面。昨日你便随意让来历不明的人上车,今日又如此失仪!唉,也难怪…
“大姐姐。"晏锦忽然抬起头,打断了晏玲的话。她脸上犹带着泪光,声音却清晰了不少,带着委屈和不解,“大姐姐为何要如此说我?这香灰,许是方才在殿内人多,哪位夫人小姐的衣摆带起的。这裙角的破………”她顿了顿,目光飞快地扫过晏玲今日穿的那身缕金百蝶穿花裙,裙摆处缀着许多细小的、尖锐的水晶和珠片装饰。
她眼中适时地闪过一丝“恍然”,却又带着怯意,欲言又止。众人顺着她的目光,也注意到了晏玲裙摆上那些亮晶晶却可能勾划衣物的装饰。
晏玲心里一虚,强自镇定:“你看我做什么?难不成是我弄坏你的裙子?晏锦连忙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显得更加可怜:“妹妹不敢,只是……只是方才在殿内上香时,人潮拥挤,妹妹好像……好像感觉裙摆被什么勾了一下,回头时,只看到大姐姐和几位小姐就在身后。妹妹想,定是那时不小心,被大姐姐裙上的饰物勾到了些许,妹妹绝无责怪大姐姐之意!只是……只是这并非妹妹故意失仪,更非什么不干净………
她这番话说得柔柔弱弱,却将矛头隐隐指向了晏玲一-是你裙上的饰物勾破了我的裙子,还反过来指责我失仪邋遢?周围几位跟来的小姐面面相觑,回想方才殿内拥挤,似乎确有可能。再看晏玲那身华丽却“暗藏凶险"的裙子,心下不免有些嘀咕。王氏脸色微沉,瞪了晏玲一眼。
这个蠢女儿,想打压庶妹也不看看场合,手段如此拙劣,还差点引火烧身!平阳郡王妃看着晏锦那副泪眼盈盈、委屈辩解却不敢直言的模样,又看看晏玲那强词夺理、咄咄逼人的架势,心中对晏玲的观感顿时差了许多。反倒是晏锦,虽然懦弱上不得台面,但这番应对,倒显出几分被欺凌的可怜和并非愚笨。
“好了,一点小事,不必争执。“平阳郡王妃淡淡开口,算是给此事定了性,“佛门清净地,吵吵嚷嚷成何体统。玲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