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也算中上,若全力准备,精心筹划,未必没有一线机会……
只是,这提议出自一个他原本视为棋子、甚至蝼蚁的庶女之口,实在让他心情复杂,既觉得荒诞,又隐隐看到了一丝光亮。“你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良久,孙怀瑾才哑声开口,语气不再充满敌意,却也没有完全信任,“但这只是可能,风险极大。况且,即便陛下注意到我,也未必会插手此事。”
“有可能,总比坐以待毙强,不是吗?“晏锦轻轻道,“至少,这给了你们一个自己争取的机会,而不是任由别人摆布命运。至于我…“她笑了笑,“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这桩婚事不成。在这件事上,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孙怀瑾抬眼,再次深深看了晏锦一眼。烛光下,这女子眉目沉静,眼神清澈却深邃,仿佛藏着一个与她年龄身份全然不符的灵魂。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从未了解过这个看似懦弱的侯府庶女。“我需要时间考虑。"孙怀瑾最终没有立刻答应,但态度已然松动,“今夜之事………
“今夜我从未见过孙公子,孙公子也从未见过我。"晏锦接口道,语气坦然,“我只是迷路至此,听到些许争吵,怕惹是非,便匆匆离去,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孙怀瑾盯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诚意,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好。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
他不再多言,侧耳倾听外面确实再无动静,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柜后挪出,整理了一下身上那身别扭的女装,又恢复了那种刻意压低的、带着阴柔气的姿态,仿佛还是那个“穆小姐”。
他走到门边,再次确认安全后,回头看了一眼仍站在柜旁阴影里的晏锦,眼神复杂,终究什么也没说,悄无声息地拉开门,迅速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中。禅房内,只剩下晏锦一人,和那盏即将燃尽的烛火。她缓缓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天边隐约泛起的一丝灰白。
陛下忌惮平阳郡王,庆国公曾有军功……这些信息在她脑中交织。她给孙怀瑾指的路,未必能成,甚至可能引火烧身。但至少,她成功地将一枚不安定的棋子,投向了棋盘的另一端。水,被她搅得更浑了。
而她自己,也终于从一枚完全被动的棋子,开始尝试着,去拨动其他棋子的轨迹。
只是,这步棋走得是对是错,前方是深渊还是微光,连她自己,也无法预料。
她看着孙怀瑾消失的方向,轻轻舒了一口气。后背的衣裳,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湿。
她走到门边,同样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无人后,才闪身而出,借着月色和记忆,朝着自己禅院的方向快步走去。夜风拂过山林,带来远处悠远的钟声。
晏锦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禅院时,云屏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门口来回踱步,见到她安然返回,才大大松了口气,几乎要哭出来。“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奴婢都快吓死了!“云屏压低声音,连忙将她拉进屋内,仔细关好门。
“无事,只是迷了路,多走了些时辰。"晏锦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脸色虽有些疲惫,眼神却比出去前明亮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快。与孙怀瑾那番交锋,虽然凶险,却让她看到了破局的另一种可能,压在心头多日的巨石,仿佛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她简单梳洗后,屏退云屏,独自躺在禅房的榻上。窗外月色西斜,万籁俱寂,她却毫无睡意,脑中反复推演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孙怀瑾阴鸷而动摇的眼神,李常固苍白惊恐的脸,平阳郡王夫人那决绝而厌弃的话语……还有她自己那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提议。借势于帝……这条路荆棘密布,成功率微乎其微。但她必须试一试。
至少,她将水搅得更浑了,将孙怀瑾和李常固这对“苦命鸳鸯”也拉入了局中,让他们从单纯的加害者,变成了某种程度上利益攸关的"同谋”或“变数”。在这远离侯府深宅、规矩束缚相对松散的大相国寺,似乎连空气都自由些,也更适合一些“意外"的发生和秘密的滋生。王氏选择这里,恐怕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只是,王氏为何还不动手?她在等什么?
翌日清晨,大相国寺钟声悠扬,香客较昨日更多了些,其中不乏京中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寺内一时衣香鬓影,笑语喧阗。王氏带着晏玲、晏锦在知客僧的引导下,于大雄宝殿上了头香。过程庄重平静,王氏神情虔诚,晏玲虽有些不耐,倒也规矩。晏锦始终低眉顺眼,跟在最后,扮演着那个不起眼的庶女。上完香,王氏被几位相熟的夫人拉住寒暄。晏玲立刻如同脱缰的野马,拉着几个刚认识、同样爱热闹的官家小姐,跑到放生池边喂鱼看热闹去了。晏锦乐得清静,带着云屏,慢慢踱到殿后一株千年银杏树下,看着那满地金黄的扇形落叶,静静出神。
不多时,却见平阳郡王妃也在一群仆妇的簇拥下走了过来,李常固不情不愿地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见到银杏树下的晏锦,平阳郡王妃脚步微顿,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李常固也看到了晏锦,眼神先是一阵慌乱躲闪,随即似乎想到了昨夜之事,又强自镇定下来,竞朝着晏锦的方向,几不可查地、颇为生硬地扯了扯嘴角,算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