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2 / 4)

紫微魁(科举) 乌鞘 3170 字 29天前

吩咐,出门,自外面将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尹慎徽大气都不敢喘,只靠着墙,保持匀速的呼吸。“真真是石头缝里蹦出的大忙人啊!”

这样听来,澎国夫人方才与郑管事说话已是客气许多了,和自己女儿私下说话那才是真我本色,一句话阴阳怪气拐出七八个弯来,听得人心烦。可是太后置若罔闻,只平静道:“母亲找来是有何事?”有时候拒绝挑衅只需要说正事,显然太后的情绪没有半点跟着对方走的意思,而对方则是真有事前来,就算愤怒,也要主动开口。“好,既然你肯见,那为娘的就问一句,你到底是什么居心?竞然把那个贱\人和贱\种接到帝京来?你是觉得自己家的破事还不够丢人是么?非要满天下人知道你爹的风流韵事?你这个做女儿的脸上就有光了?”尹慎徽记得窦率容说,在太后父亲的祖籍,还有一个庶出的哥哥,看来太后家里妻妾矛盾十分严峻。

“母亲,许姨从前虽是旧府仆从,却是良家,并非贱籍,生下二哥被父亲纳入府宅,也有了正式的名分。先帝尚在时,恩赐父亲侯爵尊荣,他们母子二人身份具上报过宗正寺,爵煤在录,你在我这里可以如此称呼,但在外面言语务必谨慎。”

这是一堂和暴怒之人吵架的模范课程,听课的学生只有尹慎徽一人,但鉴于课时费大概可能是性命,尹慎徽索性安静谛听,不然风险过高,只顾着担惊受怕,实在太亏。<1

太后的平静似乎彻底激怒了母亲,澎国夫人声音似哭似怒,嘶声不绝:“我真是生了个好女儿!这般会为我打算!明知那贱人碍我的眼,却为了自己个儿有个好名声,作践我和你亲哥的面子!你当我们母子是什么了!”哭声震耳,但尹慎徽听到的,却是孟太后格外平静的反问:“母亲,您知不知道,老家今年受了水旱两灾?”

澎国夫人的哭声戛然而止,似是愣住,但很快又恢复怒意:“那两个贱\人怎么没死了!”

“他们没有事是因为甘井县的县令沈固远知晓孟府尚有我的家人,涨水失控前,命衡水都尉特意接了所有孟府中人去到高处躲避,其余百姓便没有这样幸运了,连沈固远沈大人自己也为了本地百姓全身而退,坐镇府衙,自己迟了撤离,被大水冲走丢了性命。这次我命人接了他的老母与遗孀幼子入京,一来是褒扬他心存兆民之德,二是代儿子抚恤施恩。如此捎带上许姨与二哥,总不能让他们也在老家飘零无所安顿。否则旁人会怎么议论我们家人?”天灾残虐,尹慎徽的心也渐渐发沉。但显然澎国夫人没有这种困扰,她声音的中的怒气仍旧澎湃:“你不用拿大道理压我。我知道你看不上你亲哥,连带也看不起我,你心里还怪我早年丢你在老家,后又给你放在你外祖家。可你别忘了,指望你爹的门第,你还能有今天的母仪天下不成?还不是你外祖名德在外,朝有佳名,你才能有今时今日?”

尹慎徽想,如果不是自己亲妈,大概这时候可以给一巴掌让她清醒清醒。但她是太后的亲妈,孟太后的选择更冷静和理智:“母亲,灾民正在受苦。今日你匆匆叫我回来前,我正在垂瑞殿与臣下商议如何赈灾安置百姓,现下许姨与二哥也和流民一道,许多人想原地安置,但昔日故土已成汪洋泽国,周遭郡县又逢旱年,我与崔大人希望能先置侨于江州外安置灾民,厚土有德,为让百姓能少在灾后不得不连过荒年,也为避□口民之患席卷江州之野,但朝中有大臣反对不止,觉得此举虚耗国力,又不得不让百姓受背井离乡之苦,今后再迁回去,又是一项烦扰。此事不单单是各人看法不同,而是存有党见之争的前兆,而我迁出家人,总能多一项理由,多一分胜算,礼法前情,掣肘之臣可以因政见不同理所应当的犯颜直谏,却不好开口阻破人伦,要当朝太后看着家人枉死而坐以待毙。这其中的道理您可以都不明白,但请务必记得,是的,您的女儿是太后,天子以天下养太后,但太后也必要顾及天下,而你们是太后的家人,你们的一言一行,也代表了女儿。”

澎国夫人似乎还要再说,但孟太后没有再给她机会,接着道:“母亲方才说,多亏了外祖家才有我今日,可母亲是否想过,若不是有我在,今日故乡百始之遭遇,也将是我们一家之劫难?”

这话让澎国夫人彻底沉默,她虽仍旧有气,看上去也全不在乎天灾云云,百姓云云,但她明白自己还要靠女儿在帝京混日子,于是选择识时务地闭紧了嘴巴。

尹慎徽第一次以一个人而非居其下者的角度去看孟瑶光孟太后,她今日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值得在尹慎徽心头驻足停留。如果给这样的人当一辈子宰辅之臣,似乎也是不赖。“母亲,如果您真的每日有功夫往宫里跑这一趟,还是多花些功夫在大哥身上吧,三年后科举是他最后的机会,崔大人还有比教导他更重要的事要做。不惑之年,侄子也要进考场一试,父子同场乡试,如果母亲不觉得丢人,大可以继续让哥哥虚度光阴下去,只是到那个时候,我的面子不好看,大家的日子也就未必好过了。”

孟瑶光推开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最后这句看似好意提醒却是十足威胁,真真正正震慑到了澎国夫人,再加上另一个孟家儿子要入京,她更显惊慌,也不再纠缠,慌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