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成一对(3 / 4)

面容,只有镜片上那层薄如蝉翼的飞光,才像她自己。

只有这个距离,才能看到的她自己。

这一刻,没有执念的仙草突然有了一念执着。以妩织的身份在魔界度过的几百个日夜,真的只有她一人恋恋不舍吗?她攀上魔尊的肩,不死心问:“尊主,假如我打个比方。”紫瀑流银的发丝从掌心淌落,隙光渗漏,一阵沁凉:“如果我不是现在的我了,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这番“主动",竟让魔尊一僵。百里折阙松了手,微直起身,只给了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好?因她而起的杀念数不胜数,甚至还没想好空荒祭典上要不要灭口,她竞觉得他好?

柳无枝被男人坐直的动作带离了被窝,索性直接扑在他身上,继续发问:“假如我以后不接着种地了,七境八荒的植被们能不能也先留着啊?”魔尊淡嗤:“没了你,有的是人种。”

柳无枝不太相信:“可大家都怕你,要你同意才可以。”碎发之下,一双眼睛晶晶发亮。脸庞紧贴胸膛,声音也闷了下去,与心跳的频率诡异共振,每一个字都仿佛化作小虫啃啮血肉,不疼,但痒得难受百里折阙十分不习惯这种感觉。

想到绿绡等人说的不可再刺激这个“情绪不稳”的"可怜人",魔尊强行压下甩开她的冲动,讽刺话语也硬生生咽了回去,施舍回应:“待将百里玄夜挫骨扬灰,本座如何料理七境八荒,谁敢置喙?”换而言之,他想种,就得种。

柳无枝笑得更开心了。

“还有还有,假如我忘了,你也要记得喂龙,不要欺负它,它很乖的。”“那孽龙,定活得比你久。”

魔尊难得这么好说话,柳无枝抓紧时机得寸进尺:“那如果要打仙盟的话,你能不能尽量,不要牵连无辜的人?”她边仰头观察魔尊的眼神,边道:“帝祖惩罚过你,你去把他打败就好了,但很多弟子都是无辜的,他们也不想伤害魔族。”后宫议政已是逾矩,清微帝祖更是魔尊逆鳞。室内旖旎氛围散了几分。百里折阙不置可否,只把挂在身上的少女一寸寸剥了下来,扔了意味深长的八个字:“仙盟不灭,魔域不存。”这是缠绕他数百年的诅咒与执念,绝无妥协余地。看着魔尊离开的背影,柳无枝叹了口气,不再强求。算了,如果仙魔真要开战,她也看不到了。哪怕按大师兄说的,能用做卧底的功勋抵挡一阵子,到最后,她也肯定会被进献给仙尊们补身体的。且活且珍惜吧。

柳无枝一边“安排后事",一边抓紧温习魂术,喝着去灵芝版大补汤,把自己和妩织的魂魄都补得容光焕发。

空荒大祭日,终于到了。

百里折阙即位百年,魔界从未有过一日安宁。便是在百里溟统治时期,也同样动荡不堪。

可眼下,七境罢战,八荒安宁,像暴风雨前不祥的寂静。一则天机卜算,定下吉时。二则发出诏令,万魔来朝。三则以魔界至宝血河石为基,铸造仪式祭坛。一切有条不紊进行,到第四步魔妃试炼时,却卡住了“妩织美人,请受契印。“祭坛之下,魔界元老沉声喝道,庄严肃穆走向身着嫁衣的柳无枝。

法器触额,幽光闪烁了一下,只听"噗嗤”一声,熄灭了。元老:!

围观众魔:???

这可是尊主元血炼化的契印,上古凶煞都要向其臣服,怎么会烙不上?柳无枝摸了摸额头,茫然问:“……结束了吗?”元老脸色一沉,催动更多魔力,法器重新亮起,这次光芒更盛。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狠狠摁下,力道夸张,几乎要在柳无枝额头上戳个洞。幽光接触皮肤的瞬间,不仅再次熄灭,法器本身甚至“咔"地轻响,顶端出现一道裂痕。

元老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由黑转青,由青转红。柳无枝提着繁重裙摆,默默退了小半步。

他自己弄坏的,可别赖她。

这位元老精通术式,前代魔尊后宫数十位妃嫔,都是由他烙上契印,却栽在了换了芯的小仙草这里。

他怒视柳无枝:“定是你这妖女心存异念,抗拒封妃!”少女一双多情的眼睛霍霍眨眨,写满疑惑。四目相对,须发皆白的元老莫名自己春心一动,再次瞪了柳无枝一眼,转头对众人道:“依照古规,契印不成,便是心无归属。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说罢,又翻起三日前的旧账:“更遑论先前万兽崖试炼,崖中凶兽本该与她对决,谁知竟俯首帖耳,哼都未哼一声!此等妖异,必是蛊惑尊主、祸乱魔界的灾星,怎配为妃?”

与话音同时落下的,是祭坛最高处一声轻寒的笑。魔尊从白骨王座上起身,俯瞰:“谁配?你么?”柳无枝迅速看了一眼魔界元老。

要临时换人封妃的话,她还是更支持摩萝。不等发表意见,紫黑魔气从高处落下,疾电流光,快如利刃,那元老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已身首异处。

柳无枝:?

只听魔尊恻声问:"可还有自诩配得上魔妃之位的?”除了柳无枝,全场尽数下跪。人数过多,大地都因数万对膝盖的撞击抖了几抖。

柳无枝依然站着。

她不敢,这身行头太重,跪了地可就站不起来了。“矢志不渝"的“自诩"作态,反倒成了印证忠诚的最有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