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回信
午后阳光正好,沈悦轻缓地讲课声,从教室内传来。“孟母三迁',择邻而处,就是为孟子营造好的学习环境。可见环境之于人的重要性,就如同鱼儿离不开溪流,至关重要。”温实独自坐在庭院中央的石桌旁,桌面上摊开着一张格式工整的表格,正是她这两日反复修改的童蒙馆新课程表。
纸张被压得平平整整,表上用的竖线分隔,可以清晰的看出不同的时段与科目。
随后,温实用楷笔另起一列表格,在上方写下“体育”。现已快十二月,童蒙馆的课程最多还有半月就即将结束了,进入寒假春节了。
就是不知今年哥哥、嫂嫂是否会回家过年。他们俩已经两年没有回家过年了,起初豆荚还会吵着要娘。
现如今也从没说过这话,豆子更加懂事便更不会说了,但温实知道这天地下哪有不想娘的孩子。
最终还是在过年团圆这一块写下了“待定”二字。温实端起手边微温的茶水,轻抿了一口,思绪渐渐收回,目光再次落回课程表上。
阳光缓缓移动,将她的身影和石桌的影子拉长。她想着在放寒假之前再给孩子们安排一堂特殊的课,但现在完全没有任何方向。
门传来一阵敲门声,温实回过神,有些疑惑。这个时间,很少有访客。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风尘仆仆的邮差,他恭敬地递上一封厚厚的信函。“请问是童蒙馆温实温先生吗?有您的信,从京城加急送来的。”京城?温实心中一动,下意识接过来,刚本以为可能是哥嫂寄来的。信封外封面实礼县少见的烫花字样,上面还盖着私印,看见那挺拔有力的字迹,看见署名落款时,她的表情顿时凝住。信封右下角,赫然写着:周义坤。
温实怔住了,还特意翻了翻,确定不是自己眼花。没有写他的官职,看来这封信是以私人名义所寄,所以邮差直接转交,而不是谢行。
义诊之后,这位大人便离开了礼县,之后再无消息。怎会突然以私人名义给她来信?而且是从京城直接加急送来?她向邮差道了谢,付了脚钱,捏着那封沉甸甸的信,缓步走回石桌旁。她轻轻拆开封口,抽出里面厚厚一沓信纸。展开,信的开头并无太多寒暄,直入主题。
周义坤回京复命后,将礼县见闻,尤其是童蒙馆以及孩童参与防疫,与同僚探讨。
这样的新鲜事,竞意外地引起了朝中几位太傅、老师等官员的兴趣。他们虽未明言,但私下向周义坤询问了不少细节。温实读完周义坤信件的后半部分,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信纸上的字迹虽然平淡,但所写之事不由让温实有些说不出话。周义坤写道,他不仅私下与同僚探讨,更在向圣上述职时,将礼县童蒙馆所有事情都禀奏了上去。
“……圣上日理万机,对蒙学尤为新奇。圣上以为,京中皇子、大臣之子都是启蒙后读四书五经,很少重视身心发展。想引用先生蒙学经验,创办新式蒙学,若先生有治学经验,可否指点一二,希望能不吝赐教。此事无关圣意,仅为教育探讨,先生不必顾虑。”圣上…知道了?甚至觉得“新奇”,有意在京中蒙学中借鉴?温实捏着信纸的边缘,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京城天下英才汇聚,她只不过一个小小的童蒙馆先生,谈何指点。她将信纸仔细叠好,放入信封,起身走向教室。教室门口,沈悦正背对着门,指着板书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温声讲解。
孩子们仰着小脸,听得认真,丝毫没注意窗外的她。温实在门口轻轻叩了叩门框。
沈悦闻声回头,见是温实,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温实朝她微微点头,示意她过来。
沈悦会意,转向孩子们,声音依旧柔和:“大家先将刚才那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含义,自己默念两遍,在心里想一想,待会儿先生再问。”孩子们乖巧地应了,低头默念起来。
沈悦这才轻步走出教室,带上门。
“怎么了?“沈悦低声问,注意到温实手中拿着的信。“周大人来信了。"温实将声音压得极低,害怕影响到孩子们上课,“事情.……有些出乎意料。我们到那边说。“她示意去石桌那边。两人刚走到石桌旁,温实又想起什么,对沈悦道:“让沈君溪也过来吧。”沈悦点头,转身去唤正在后院整理药材的沈君溪。三人在石桌旁坐下,庭院里一时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温实见两人沉默无言,轻叹一口气,将信封再次取出,却没有立刻展开,而是先看着沈悦和沈君溪。
她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是监察御史周义坤周大人的私信。信中说……他将我们童蒙馆义诊、以及日常教导孩子的做法,禀告圣上了。”沈悦和沈君溪都是一惊,沈君溪微微睁大了眼睛,张了张了口,却不知还可以说些什么。
“圣上……对蒙学之事感兴趣,觉得京中蒙学或可借鉴,但苦无擅长此道之人。周大人便以私人名义来信,希.……”温实顿了顿,字句清晰地说:“希望我能将一些心得整理出来,“指点一二',供京城创建新式蒙学参考。”
她将信件轻轻推到沈悦面前:“你们也看看。此事可大可小,虽说是私人讨论,但我觉得童蒙馆经验,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