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顾虑,轻声问:“可是有什么难处?”
“罗员外是城中富商,府中规矩大,万一我说错了话怎么办,更何况,我可不敢与罗员外说罗泽楷。”沈君溪还摇了摇头。
声音虽小,罗泽楷仍听见了,晃了晃沈君溪的衣角,“沈姐姐不怕,我爹最疼我了,你跟他说我的功课就好,他不会为难你的!府里人都可好了。”
温实回想起,先前去罗府的景象,府里的小斯、丫环都对罗泽楷怕得紧,经过柳姨娘那档子事,也不知道把有二心的下人都换了没。
刚好让沈君溪去,也能与丫环、小斯多交谈些,她本长得甜美,让人容易亲近,那些丫环估计年龄都与她相仿。
沈悦在旁瞧着,伸手拍了拍沈君溪的肩,温声宽慰:“不过是说孩子的近况,又不是攀谈应酬,罗员外虽家境殷实,却也是明事理的人,何况罗泽楷在旁,总不会让你冷场的。
温实也点头附和,语气温和:“你可以放心,不过是闲谈孩子的事,真心换真心便好,不必拘着礼数。”
温实掰着手指头数可以说的内容,“若是实在紧张,便只说泽楷在馆中的日常,读书、写字、与同伴相处,都是家常话,不难的。”
沈君溪望着罗泽楷期盼的眼神,最终开口道:“那.......我便试一试。”
罗泽楷立刻笑开:“我就知道沈姐姐最棒了!我今晚就跟爹说,让他们备最好的茶点等你!”
温实瞧见他这模样,不由得笑了,“家访”让无数小孩闻风丧胆的词,到罗泽楷这里反而成了值得庆祝的事情了。
见众人都走光,沈悦悄悄拉住了温实衣袖,压着声音道:“你是不是特意安排沈君溪去罗府的?”
温实挑眉看她,脸上带着笑意:“你都看出来,还非要问。”
沈悦轻叹一声,目光望向沈君溪跟着孩子们去院子的方向,“沈君溪这孩子,性子软,模样生得好,心思也纯,就是身世惨了些,一直跟着我。罗家虽是商户,却家底殷实,罗员外又是个明事理的,若是能让她多与罗府接触接触,哪怕只是让罗员外记着有这么个先生,往后若是有合适的机缘,也好有个门路。”
她顿了顿,又道:“她这年纪本该承欢父母膝下的,如今到了咱童蒙馆,罗泽楷黏着她,这何尝不是个缘分。”
温实闻言,缓缓点头,“你与我想的一样。沈君溪这般好的姑娘,不该困在这童蒙馆这里,如果往后可以继续读书,走科考入仕是最好的选择。”
沈悦惊讶的看向温实,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你这话可不敢乱说,本朝哪有女子科举的规矩,科举入仕男子的门路,女子纵使有才,也难登那朝堂。”
她顿了顿,又道:“女官是有,大多都是世家女子,由朝中官员举荐了,再经宫里层层考核才能选上。沈君溪无亲无故,又无家世倚靠,对来说怕是比登天还难。”
温实唇角的笑意淡了些,眸光沉了沉,“我自然晓得本朝的规矩,只是觉得可惜。沈君溪才能要比许多男子都强,就因是女儿身施展不了,我感觉到有些憋屈。”
她目光坚定看向沈悦,语气沉重说道:“就算走不了科考,我也会帮沈君溪走出更好的路。”
温实无奈的拍了拍沈悦肩膀,“咱两就不行了,能守好这个童蒙馆便是不错的。”
沈悦将手覆在温实的手上,“做好童蒙馆也是不错的,说不定你后面会是有名的师者。”
她又顿了顿,眼神亮了些,说道:“那就得叫你——温子。”
温实顿时笑出了声,“ ‘温子’不就是‘蚊子’吗?你见过哪个师者的尊称是这么不雅的。”
“ ‘沈子’也不好听,像‘婶子’,我还未出阁,就叫婶子,显得老气横秋的。”沈悦一脸严肃说道。
温实笑意止不住了,越发觉得沈悦说冷笑话是一绝,原先多余一句话不愿多说,现在熟悉了,倒是变了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