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1 / 5)

第25章弟弟

浴室热气未散,白应初套上睡衣走出浴室,点开手机,屏幕显示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他拿了条毛巾擦头,两分钟后,视频提示音准时响起,白应初点了接通,黑糊糊的光线和姜雨放大的脸庞怼在屏幕前。“怎么不吹头发?"姜雨调了手机距离,小声问。刚下晚自习,他趴在高中四人寝床上的被窝里,被子将他罩的严严实实,室友在房间大声说话,影响不到他。

白应初拨了下湿发,露出白净的额头,眼尾带着抹未干的水意,瞥过来的视线带着股难言的性感。

“等会就干了。"他冷淡磁性的嗓音在耳机响起。姜雨喉结小幅度滚动了下,愈发觉得干涩。姜雨已经开学三天了,他的转学普通而寻常,没有班里学生的针对歧视,也没有嘴叭叭不停凑上来和他说话的同学,他有一位同样沉默寡言的同桌,和室友的交集也很少。

这是姜雨的理想状态,所有时间都能投入学习。只是偶尔走神时,心里某个位置总是觉得缺了一块。学校查的很严,教室里不允许带手机,寝室熄灯后,寝室阿姨突袭检查手机光亮,姜雨不想被抓到错处,给为他办转学的白应初丢脸,每次用手机都极其谨慎熄灯前有三十分钟空闲,姜雨放学是第一个冲回寝室的人,十分钟出头的时间洗漱完毕,然后趴床上给白应初打二十分钟的视频。室友调侃他恋爱脑,却从他嘴里挖不出半点八卦消息。白应初靠坐在床头,姜雨的目光寸寸游走过他俊美的五官,像是在吸取明天的备用能量。

白应初问了几句学习上的事,姜雨说跟得上老师节奏,又问和同学相处,他说同学都很好。

在姜雨的生活中,烦恼和不如意的阈值总是降的很低,也不知是他适应能力强,还是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扛着,典型的报喜不报忧。沉默蔓延了一会,白应初开口道:“今晚吃的有点撑。”姜雨顺着他的话:“吃什么好吃的了?”

白应初说:“煮面的时候不小心煮了两人的量,还多煎了一个蛋。”姜雨把手机靠在床头支好,盘起胳膊,下巴垫在叠起的手背上,姿态很乖:“吃不下就不吃了,别把胃撑坏。”

姜雨每天晚上都会把自己在校的一日三餐告诉白应初,也喜欢和白应初分享这种生活小细节,仿佛两人的生活仍然在无限贴近。白应初看着他没说话,姜雨眼尾弧度圆润饱满,是典型的杏眼,这种姿势看向屏幕,眼睛会不自觉微微放大,显得很无辜,说话时脑袋一耸一耸的,像只目不转睛摇尾巴的小狗。

姜雨慢半拍反应过来,眼睛忽然一亮,声音极小又极其高昂的说:“白应初,你是不是想我了?”

白应初嘴角扯出笑,反问:“是吗?我怎么没发现。”姜雨确信点头,“就是。”

不然怎么会忘记他不在家,还多做了他的一碗饭。他想了想,笨拙地又直白地对白应初做出回应:“我每天每顿,大概都能吃两人份的饭,但不是在家里和你吃的,就一般般。”姜雨情绪高亢,话头有些收不住,没一会,熄灯哨声响起,被褥缝隙透出的光霎时熄灭,室友的喧闹声渐渐压了下来。屏幕暗光在姜雨的眼睫下打落一片阴影。

“晚安。"他低声说。

脑袋顶罩着的被子将他的头发压得软塌塌,连带着这张清隽的脸也变得无精打采。

挂断视频前,白应初忽然向镜头贴了过来。很近,额头碰着手机屏,高挺的鼻梁骨触手可及,浓黑的睫毛垂落,莫名让人心就定了下来。他微阖着眼,仿佛贴着姜雨的额头,“晚安。”姜雨胸腔刹那间燃起了一场剧烈的烟花,心动的难以招架。深夜,姜雨猛然睁开眼,脑袋从被子里钻出喘了口气,感受到腿上黏腻的触感,伸手狠狠揉了一把脸,露在外面的胳膊瞬间被冷气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窗外声音簌簌,像是下雨了。

姜雨爬下床,打算去卫生间换裤子,下来才发现卫生间和阳台的灯亮着,传来嘀嘀咕咕的声音,不止一人在里面。

姜雨打开通往洗漱池的门,呛人的烟味弥漫出来,他皱眉,和躲在里面的两个室友对上眼。

那两人夹着烟,捧着手机,分戴一对耳机,不知在看什么,见到姜雨,被吓得卧槽了声,然后朝他挤眉弄眼,“过来一起看。”姜雨摇头:“我上厕所。”

两位室友挪了位,姜雨匆匆绕过去,在卫生间换了内裤后把脏的塞兜里,出来时两人随口问了句:“抽烟吗?”

姜雨说不抽,路过时视线正对他们的手机屏,他随意瞥了眼,看见一片白花花的肉,赶紧扭开了头。

阴雨连绵的日子持续到了周五。

白应初这学期每周五下午满课,时间赶不上接姜雨放学,姜雨便自己坐车回去。

他撑着一柄宽大的蓝色格纹雨伞,斜风细雨依旧打湿了他的裤脚,校门口被家长挤得水泄不通,许多同学三两结伴,撑在同一把雨伞下。姜雨没往人群里挤,绕进校园偏僻的小道,想等人少了再出去。姜雨摸出手机,指尖上都是水汽,他在衣服上擦了擦,解锁屏幕,却对着屏幕发了会呆,面上表情木然。

没了白应初的姜雨,仿佛又恢复原样,是一座干涸的湖床,雨水深深落入其中,也只是凝成一滩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