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2 / 2)

铸火为雪 纵虎嗅花 1734 字 13小时前

以史为鉴,不在这错,就在那错,还可能一错再错。"令冉忽然笑起来,笑容变阔,“咱俩真像标准的大学生,夸夸其谈,不知人间疾苦。孙信璞默然。

“怎么会不知道呢?”

令冉的笑便被截获下来,他知道,也经历过,那样吃力的家庭托举他跟他的姐姐不容易。难道肖梦琴托举她容易?她的心叫蚂蚁突兀咬了一口,是一种纸小的疼痛。

“吃得腻了吧,喝点茶。“她招呼起孙信璞,非常自然,孙信璞低声问,“你对过去的事,释然了吗?”

这未免太快,也晓得不可能。但她说出那样的话,什么大道理都一网打尽,多少都会看开一点吧?

令冉抬头看他一眼,孙信璞是关切的,她一时又觉得惘然,便说:“我刚才说那些,只不过是读书的一点心得体会,一个人懂一些道理,不代表能践行好。何况,我说那些是为了安慰你,希望你不要因为环境落差不愉快。”

她说完,仿佛又有点自嘲的意思,“我也这么虚伪了,安慰你不是主要的,我只是想,你毕竟算一个熟悉的人,心眼也不坏,我说什么你都能听一听的。”

孙信璞赶紧说:“那肯定的了,咱们老同学,什么都能说的。”是吗?能说的也都是这些,谈谈本地风土人情,校园生活,再谈谈上海,都是大都市,他跟她,也算是常人眼里的有出息,人往高处走,他们都在走着,能走到多高为止,天知道,什么是高处?那又不是她能细想的了。第一个学期,孙信璞就这样来了几次,大学课业同样不轻松,他又没什么多余的钱。令冉过意不去,带他把能逛的景点统统逛了,心道这也算长见识,愉悦身心,她诧异跟孙信璞的友情,姑且算友情的话,能维持这样久。她本来是不信这个的,没什么太牢固的信念了,他一再来,也只能这么续着。孙信璞恳切地邀请她去一趟上海,她答应了。临近学期末,同乡会的人找到她,特别希望她能一块吃顿饭。她都不知道这组织哪里冒出来的,别人又是怎么知道的她,大约还是因为美貌,她一直清楚自己漂亮,坐咖啡馆看书,每次都有男人来搭讪。无论含蓄还是直白,她都太了解男人的心思,一个眼神,一个语气…她还是遇见他太早了,叫她知道太多,她也不清楚为什么总在某个时候会想到他,不算刻意,念头一掠而过,过去也就过去了。她依旧是不好接近的,言谈还算和气,但一个人连宿舍都不住,独来独往,还是神秘。令冉最后去了,去观察观察旁人。其实她对旁人毫不关心,像是一种任务,她对自己的专业尽心尽力,谈不上多热爱,也是任务,又不肯死,只能尽量活了。

男男女女坐一块儿,她一来,男生们显然更热情,更殷勤。她念大学以后,无论做什么,都能得到异性关注,她哪怕不爱说话,不够活跃,人家还是对她很友善很上心总是能看见她,她沉默也是一言堂。没有人知道她做过的事。

她依旧优秀,至于旁人是因为容颜还是因为智力高看她,没什么区别。她坐在欢声笑语里,不怎么讲话。去卫生间时,有外校的学生在这家饭店聚餐,两个女生在洗手池边说话,嘴里说着另一个人。“他怪大方的啊。”

“他家拆迁户,应该赔了好多钱。”

“这人老家哪儿的?”

其中一人说出了令冉家乡的名字,这倒巧合,她手上挤了洗手液,滑溜溜的很难受。

“听他说,本来都不指望上大学前能拆,结果一场火烧起来,正好把钉子户给烧死了,大家都松口气,他们才这么快拿到钱。”“好羡慕啊,拆迁什么时候能轮到我们家啊…两个女生唏嘘着出去了。

是哪个?

令冉看着镜子恍惚想,十里寨那样大一片,不认识的人太多了。十里寨的人是这样看火灾的吗?只要烧的不是自己家,反倒快意,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没有一样是新鲜事,早在书上写尽了。身处异乡,乍然听到家乡往事,一时惘惘。回不去了,她也不打算再回去。

令冉把手冲干净,一个人走出饭店,这儿没有冬天,四季不再分明,空气中的味道也全然不似,是人家的旧世界,却是她的新世界。她低头嗅了嗅手,没有那样的味道,从来没有,她来这念书后哪怕是相近的味道都没捉到过,她心里忽然一阵悲伤,不晓得悲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