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2 / 2)

铸火为雪 纵虎嗅花 1667 字 15小时前

到什么钱,白瞎了这些年的付出,一场空。

不过陈家出事了,让她心灵得到极大告慰。陈雪榆的别墅烧坏,他远在国外的母亲过问了一次,知晓他没大事,便没再说什么。母子俩都是非常独立,不轻易向别人索求情感安慰的人,自己的事尽量自己解决。晓得他活着,活着就好办了。他出院后搬去小公寓。

先回了趟半月湾,他到现场看大火焚烧后的痕迹,断壁残垣,到处乌黑,后花园的鲜花都叫火苗灼伤了,有些触目心惊的意思。却不是为这败相,她的面容、呼吸、气味,全都埋葬了。她的画笔、颜料、地板上掉落的长发,很寻常的也都特殊起来。

现场捡拾出一个金手镯,变黑变形,他收了起来,突然走进去,不顾危险,物业说框架结构可能也有变形的部分。他每个楼层,每个房间,都要查找一遍,当然是没有,鞋子布满了黑灰。

裤脚也都是,不能掸,一掸便成长长的一道,低头看时觉得眼熟,想起来了,他那天在办公室看晚霞,余晖燃尽,天际便是这样一道一道灰黑。她当初回到十里寨,看家那个样子,什么心心境?那也不是他能触摸到的,那里有她的母亲。

陈雪榆慢慢走了出来,那天,她应当走的也是这条路。住是不能住了,再重修重建,原来的一切也都不在了,不一样的。陈雪榆离开了半月湾。

公寓附近有报刊亭,他从没驻足过,这回停下,金色霞光铺开,报纸跟杂志灿灿一片,仿佛字也镀了金,可贵起来。陈雪榆很注意地翻看着,买了一份,带有报道半月湾别墅失火消防板块的当地晚报。和当初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心境,要看看新闻里怎么说。公寓不大,适合一个住。令智礼来过,竟是唯一一个进过他家门的人,连她都不曾来过,也不曾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令智礼想必在什么地方痛快过着,拿着他的钱。他望着令智礼坐过的地方,当初那样的大费周章,回头看,真是荒谬又可笑。陈雪榆看了会报纸,走进卧室,拿起六月的那一份,缓缓坐在了床边。她就在那些文字当中,人群当中,那眼神并不是看镜头,被人捕捉到了,他要是记者,也会在人群中一眼看见她,其他全是黑暗了,只有她那里亮着,一目了然,他心里早先的朦胧的东西瞬间清晰起来。她没有看向他,又完全地看向他了,好像他已经等了很久很久,只为接住这一眼,也不容他选择,看见的那个刹那,一切就注定要发生了。真是没法忘记,六月里,报纸拿了放,放了拿,还是搁在这里无人打扰最好。

陈雪榆仰面躺下去,两条腿撑在床边。

报纸摊开着,覆盖在脸上。

风从窗户那吹进来,一下一下掀动着报纸,轻微作响,有一下报纸快要从脸上滑落,陈雪榆摁住了。

报纸理所当然皱了皱,他又霍然坐起,叠放整齐,窗外的风继续涌进,连带鸟鸣,陈雪榆走到窗边,探了探身体。

视野被对面阻断了,一切变得狭仄,然而一回头,屋子这样阔,天高地远的样子,空间完全变了。

他记得这房子很小。

幸亏不是这里,火烧起来,他可没只手通天的能力,又或许,真在这里住下,她反倒不会这样做了?那便铁定要砸死他,一下不够,一下下总够的。谁能料到那盆花的用处在这里?当日他还提醒她,不要忘记搬进来,简直讽刺。

那个男同学叫什么来着?孙信璞,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么?好天真。他忽然冷笑,心中对她不可思议起来,手不会抖吗?不害怕吗?才十九岁的人,心硕得像石头。

他又不能谅解她了,就这么恨他?恨到要他死,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好样的!这才是他看上的人,她但凡犹豫,都对不起他的厚爱。她说过他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他算是做到了,在鬼门关走一趟,他不是俗人,冤冤相报没有尽头,他已经在她心灵上刻下最重要的一笔,浓墨重彩,谁也不能给她这样的体验了,她不可能再去杀别人,只有他,她不会忘记他的,陈雪榆笃定起来,又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