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痕。雌虫的身体总是强壮的。S级雌虫的恢复力更是远超寻常虫族,这样的伤疤或许明天就会褪去,后天就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朴知佑没有躲,甚至连皱盾都没有,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跪在那里,任由那截烟蒂在他胸口上烧完最后一点人星。
偶尔,他甚至会觉得有些可惜。
毕竟这也是容浠赐予他的荣耀。雄虫的怒火、雄虫的指甲、雄虫的齿痕、雄虫的烟蒂,无论以什么形式,只要是容浠留下的,他都想收藏起来,最好能留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现在这样的关系,对你而言已经是恩赐了。“容浠淡淡地开口,他松开手指,那截已经熄灭的烟蒂从他指间坠落,无声地掉落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不要太贪心。”
朴知佑低下头,垂着眼,看着那圈焦黑的伤痕,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我明白。”
作为帝国秘书长,朴知佑的职责从来不只是坐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他更像是皇家的内务大臣,是那些不能见光的事物的处理者,是虫皇和贵族们最信任的、也是最见不得人的那只手。
与此同时,朴家更是整个帝国最有钱的家族之一。他们掌控着媒体风向,攥着几个偏远星系的矿产能源,他们的财富足以买下小半个中心星系。但所有这些财富、权势、资源,在皇家的视角里,都不过是皇家雄虫的私人庭院。
朴家的一切,从第一代先祖签下那份契约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属于皇家雄虫。
容浠垂眸看着终端上的信息,眉心微微蹙起,那抹不耐比刚才更深了几分。他之前匿名提交的更改最高宪法的提案,再次被那个该死的审判长驳回了。雄虫轻笑了一声。
容浠的视线再次落在朴知佑身上。那双墨色的眼睛里,刚才那层薄冰似的冷意似乎淡了一些,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捏着那副金丝眼镜的镜框,不紧不慢地、轻轻地,将它戴回了朴知佑的脸上。
动作是难得的温柔。
镜腿被妥帖地架在耳后,镜片稳稳地落在那双狭长的眼前,遮住了那些过于凌厉的、属于掠食者的锋芒,重新还给他一张温顺的、恭谨的、道貌岸然的脸朴知佑的喉结滚动,他试探着动了动,手掌撑上柔软的床沿,整个身体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攀上了床。
容浠没有拒绝,他只是垂着眼,看着朴知佑一寸一寸地靠近。朴知佑几乎是在得到默许的瞬间就俯下了身,他微微低头,嘴唇轻柔地落在容浠的侧颈上。
“关于雌侍的人选,我倒有了一个想法。"容浠微微挑眉,那双墨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饶有兴致的打量,不紧不慢地落在朴知佑身上。朴知佑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那种僵硬很微妙,微妙到换任何一只虫来看,都只会觉得是灯光在他脊背上投下的错觉。不到一秒。
这位在政界向来游刃有余、在权力场上翻云覆雨的蜘蛛,就已经将所有不该存在的情绪悉数压回了胸腔最深处。他扬起脸,嘴角弯出惯常的、温顺的、无懈可击的弧度,声音低柔:“我能知道是谁吗?”容浠开口,吐出一个名字一一“韩成铉。”帝国首席大法官。
那个掌管着整个帝国法律体系与审判体系的存在,他是当之无愧的最为公正的审判长,他的判决从不偏袒任何一方,他对雄虫不假辞色,对雌虫一视同仁,对任何试图动摇帝国法律根基的人,都只有一句话:依法办事。朴知佑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容浠的意思,嘴角微微弯起,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蛇目里划过一丝了然的光。
“您想让他回避您的提案。"他说。
容浠只是笑着看他,没有说话。
“我明白了。"朴知佑的声音温顺,“我会尽快安排您和他的约会。”韩成铉此人,最为迂腐冷淡。无论雄虫雌虫,在他面前都只有同一个身份:帝国公民。他的法庭上不允许信息素外泄,不允许身份特权,不允许任何虫因为基因等级而获得不该有的优待。
他是整个帝国雄虫最讨厌的雌虫,没有之一。但朴知佑想,这样也好,就算韩成铉真的成为了容浠的雌侍也没关系,容浠不会喜欢他。那只是一个身份而已,无关紧要。容浠放下终端,蓝色的光屏应声熄灭。他向后靠进那堆柔软得过分的枕头里,整个人陷进黯银色的虫丝床单之中,姿态懒散。朴知佑俯下身,开始他的侍奉。
容浠的手停留在朴知佑的背上,指尖落下去的地方,是一片与众不同的、凹凸不平的皮肤,那里有一块巨大的、丑陋的、永远无法恢复的伤疤。那是朴知佑身上唯一一处连S级雌虫的恢复力都无法治愈的痕迹,这也是为什么朴知佑总是不想让容浠看见自己背上那片丑陋的地方。每次侍奉时他都刻意选择跪姿或仰姿,将那道伤疤藏在容浠看不见的角度。雌虫的本体是奥纳门塔尔蛛,作为从小陪伴在自己身边的雌虫,容浠当然见过朴知佑的本体。尽管在雄虫面前展现自己的本体是十分不礼貌且粗鲁的举动,但容浠却偏偏要求朴知佑这样做。
他要求朴知佑在他面前褪去人形,露出那八条覆着灰白花纹的长足,露出那对巨大的、泛着幽光的螯肢,露出那具足以让任何虫族在恐惧与敬畏中跪伏的身躯。
然后,在朴知佑完全展开本体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