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浠(4 / 4)

或者说,梦的涟漪,真的荡进了现实。

他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和梦中崔泰璟一模一样的男人,微微侧身,让开通往室内的路,抬了抬线条优美的下巴,语气平淡:“进来吧。”然而,这句简单的许可,却像是按下了崔泰璟某个失控的开关。他没有动,反而在容浠话音落下的瞬间,猛地一步上前,伸出双臂,将门内纤细的青年狠狠拥入怀中。

拥抱紧得让容浠微微蹙眉,几乎能听到对方胸腔里那颗心脏疯狂擂动的声响。男人滚烫的脸深深埋进他带着沐浴露清香的颈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

崔泰璟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哽咽,和一种近乎崩溃的依赖:“我以……再也见不到你了。”

容浠眨了眨眼,最初的惊讶过后,一种果然如此的荒谬感和淡淡的兴味涌上心头。

他抬起手,像安抚大型犬般,带着几分敷衍意味,轻轻拍了拍崔泰璟坚实宽阔、却在此刻微微颤抖的后背。

他的头微微仰起,视线越过男人的肩膀,看向空无一人的走廊一一这是一梯一户的设计,私密性极好,暂时不用担心心被邻居看到这诡异的一幕。不过.….

既然崔泰璟都能凭着梦中的记忆,如此精准地找上门来。那么,其他人呢?

容浠百无聊赖地想着,任由崔泰璟像个巨型挂件一样紧紧抱着自己。希望,现实世界不要变得像梦里那么“热闹“才好。他可是个很怕麻烦的人啊。

崔泰璟背脊挺得笔直,以一种近乎僵硬的姿势坐在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上。他双手捧着容浠刚刚递过来的白瓷咖啡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视线却不敢真正落在杯中的棕色液体上,而是虚虚地漂浮在空气中,余光却牢牢锁定着对面沙发的青年。

他此刻内心焦躁得像被放在文火上慢烤。

不对劲。

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容浠..…他的容浠,那个在另一个世界里骄纵任性、将他当作所有物般随意驱使、高兴时赏个笑脸不高兴时一脚踢开的"主人”,此刻却穿着居家睡衣,神色平淡地为他泡咖啡,语气礼貌而疏离,举止间透着一种对待陌生访客般的距离感。

这比直接赶他出门更让崔泰璟恐慌。

崔泰璟的眉头下意识狠狠皱起,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他原以为,千辛万苦找到这里就是终点,现在看来,这恐怕只是另一场更艰难资格认证的开始。他得重新想办法表忠心,摇尾巴,证明自己依然是那条最有用的“狗"才行吗?

容浠似乎并未察觉他内心的惊涛骇浪,或者说,察觉了也并不在意。他姿态懒散地陷在沙发里,摸出烟盒,熟练地磕出一支细长的烟,低头点燃。青白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精致的侧脸轮廓。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神情在烟雾后显得有些淡漠,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你记得多少?”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崔泰璟猛地回神,像被点名的大型犬,立刻转头看向他。眼前的青年一如既往的漂亮,甚至因为年岁的不同,褪去了梦境中那份略带青涩的跌丽,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成熟而疏冷的韵味,显得更加遥不可及,也更加.……让他挪不开眼。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什么都记得。切,都记得。”

他们的初遇,每一次靠近,每一个吻,每一场混乱又极致欢愉的纠……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容浠勾起嘴角,笑了笑:“是吗?”

崔泰璟心一横,将手中几乎没碰过的咖啡杯放在玻璃茶几上,他身体前倾,朝容浠的方向挪近了一大截,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危险的程度。他沙哑着嗓子,那双野性难驯的狼眸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容浠:“你要.…测试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