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浠(3 / 4)

的额头和深邃优越的眉骨。

镜中的青年,眼神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掌控感,嘴角还勾起了一抹略带自嘲和玩味的弧度。

洗漱完毕,容浠冲了杯浓郁的黑咖啡。他穿着藏青色的真丝睡衣,布料柔滑地贴附在削瘦挺拔的身体线条上。端着骨瓷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城市尚未完全苏醒,天际线浸染在黎明前最深的靛蓝与灰紫之中,只有零星的灯光如同散落的星子。咖啡的醇厚香气在寂静的室内弥漫开来,带求一丝暖意。

容浠垂眸,抿了一口,他单手插在睡裤口袋里,从背后看去,身形颀长而挺拔,带着一种独居者特有的、冷静的孤独。从十八岁独自来到A市求学开始,他就下定决心要留在这座城市。如今二十六岁,他已经凭借自己的眼光与手腕,全款买下了这套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顶层公寓。

落地窗外的璀璨夜景,是他的战利品之一。他挑了挑眉,将目光从窗外收回。

不过.…那个梦,倒真是蛮有意思的。

他略一垂眸,视线落在客厅茶几上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上。屏幕还亮着,正展示着旗下一位人气漫画家的最新画稿一一《进入贵族学院后被抹布的我才成了万人迷?》

H国的创作环境向来宽松,容浠很早就敏锐地捕捉到了市场对漫画,尤其是带有强烈情感投射和幻想色彩的漫画的巨大需求。他一手创办的漫画网站和名杂志,如今已是行业内的绝对龙头。

作为主编兼创始人,他审阅过的漫画稿不计其数,各种性向、恋爱模式、世界观设定.…早已烂熟于心,甚至有些麻木。就在这时,电脑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来自那位漫画家的新消息:「主编,您看了吗?会不会肉太多了点?我责编反馈说有点刺激过头了^;」容浠轻笑一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道:「挺好的。快节奏的时代中,读者就爱看这个。张力足,冲突够,情感浓烈,才能抓住眼球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把主角的名字改掉。」发完,他将手机搁在一旁,昨晚熬夜审阅时他就注意到了,这部漫画的主角名字,竞然和自己身份证上的本名一模一样,只是长相设定截然不同。或许,这就是他会做那个荒诞长梦的根源?潜意识里被同名主角的经历带跑了?

容浠笑着摇了摇头,合上笔记本电脑。

他重新端起咖啡杯,走到落地窗前。此刻,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一抹金色的微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为冰冷的城市天际线镀上了一层柔软的暖边。而就在这个时候,清脆的门铃声,突兀地打破了清晨室内的绝对寂静。容浠朝玄关方向瞥了一眼。

这个时间?

门外的人似乎没等到回应,开始漫长的沉默。容浠微眯起眼,放下咖啡杯,走向玄关。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通过智能猫眼向外看去。

屏幕里显示的画面,让他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门外,一个身材异常高大挺拔的男人,正背靠着墙壁,有些颓唐地蹲坐在他家门口的地毯上。即使隔着屏幕,也能看出对方穿着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手腕上露出的表盘折射着冷硬的机械光泽,连头发都精心打理过,每一根发丝都逐着“贵"字。

这身打扮,不像是清晨拜访,倒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晚宴或仪式。就在容浠观察的这几秒里,门外蹲着的男人,猛地抬起了头,仿佛感应到了门内的视线。

崔泰璟原本也以为那一切只是个过于真实、过于漫长的梦。但当他醒来,凭借着梦中那些清晰到可怕的细节,动用所有资源去查证,竞然真的在现实中找到了“容浠”这个人,找到了这个地址时.……巨大的狂喜和后怕几乎将他淹没。他顾不上思考逻辑,顾不上任何后果,几乎是凭借着本能,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在按下第一次门铃时,疯狂的勇气就开始消退,被更深的恐惧取代。万一……容浠不记得他呢?

万一,那真的只是他一个人的臆想,一厢情愿呢?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种猜测逼得再次逃离时,他听到了门锁轻微的转动声。他猛地抬头。

门开了。

他心心念念、失而复得的青年,就站在门内。穿着柔软的丝质睡衣,赤着脚,神情带着初醒的慵懒和一丝被打扰的不耐,正居高临下地、用那双漂亮的墨色眼眸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冷淡的疏离,有被打扰的轻微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熟悉的、饶有趣味的、仿佛在打量什么新奇玩具的愉悦。只一眼。

只这一眼,崔泰璟所有的疑虑、恐惧、不安,都在瞬间灰飞烟灭。是他。

就是容浠。

他的容浠。

他的主人。

他唯一认定的,王。

崔泰璟猛地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瞬间挡住了门口大半光线,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那张野性俊朗、眉眼间总是氤氲着暴躁与不耐的脸上,此刻却被一种近乎失态的狂喜、后怕,以及一种找到归途般的巨大安心感所占据。所有的凶戾都化为了面对唯一主人的、笨拙的温顺。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容、容浠……是你吗?”容浠看着他那副紧张的表情,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愉悦的轻笑。

原来……真的不是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