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2 / 4)

韩成铉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他的目光越过餐桌,遥遥与容浠对上。青年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仿佛看戏般的笑意,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

男人喉结滚动,指腹烦躁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最终,几不可闻地轻“啧”了一声。

韩会长自然也听到了小儿子那“压低"实则清晰的催促,他狠狠地瞪了韩盛沅一眼,心里骂了句“混账东西"。但面上,他还是迅速调整表情,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开明",对朴知佑和容浠挤出笑容:“.……知佑啊,既然都碰上了,不如就一起吧?的确很久没见,正好一起吃个便饭,也……热闹些。"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无比艰难。这倒是出乎朴知佑的意料。他眯了眯眼,眼神带着询问,温柔地看向身侧的容浠,将决定权递了过去。

青年弯起眼睛,从善如流:“那就……麻烦韩会长了。”“哈哈哈,“韩会长笑得干巴巴,嘴角肌肉僵硬,“叫伯父就好,叫伯父就好……"毕竞以后还有可能改口叫爸呢。

这顿饭的气氛堪称诡异。每个人都食不知味,除了容浠,他似乎完全不受影响,姿态优雅地享用着美食。韩会长和朴知佑倒聊的很好,男人向来情商高,惹长辈喜爱。

韩盛沅则一直用眼神"暗杀"着朴知佑,筷子戳得盘子叮当响。而韩成铉全程沉默,只是偶尔,目光会沉沉地落在容浠身上。终于,临近尾声。

韩成铉放下餐具,然后,抬起那双凌厉的眼,声音清晰:“容浠,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吗?”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过失控,远远超出了他精密规划的人生轨道。他迫切地需要找到一个“锚点”,一个能让他从这场家庭风暴和混乱情感中暂时获得确定性的存在一一而此刻,那个锚点,只能是容浠。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个刚刚放下酒杯的青年。容浠抬眸,眉眼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温和,甚至称得上纯良。他唇边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声音轻快:“好啊。”

几乎同时,朴知佑眼底那层完美的温雅面具几不可察地沉了沉。他原本以为,以韩成铉那极度注重体面、道貌岸然的性格,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向家族出柜,更遑论在这种场合提出如此直白的要求。他完完全全低估了韩氏兄弟,尤其是韩成铉,在容浠面前可以“下贱"到什么程度,也低估了容浠对这个男人那毁灭性的影响力。那个有洁癖、控制欲强、永远戴着完美面具的韩成铉,竞然也和他一样,彻底栽了。

这个认知,奇异地冲淡了朴知佑此刻的不悦,甚至带来一丝扭曲的愉悦。毕竞,能让那样的人也疯狂失控,不正证明了容浠独一无二的魅力,证明了他知佑的眼光吗?

看来今晚是带不走容浠了。朴知佑几不可闻地耸了耸肩,随即,在所有人,尤其是韩会长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他极其自然地倾身过去,在容浠白皙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西八!

韩盛沅瞬间血冲头顶,差点直接掀桌子站起来,却被韩成铉一记冰冷的眼神死死钉回座位上,只能憋屈地在心里将朴知佑咒骂了千百遍。朴知佑恍若未觉,姿态亲昵地抬手,用指背蹭了蹭容浠的脸颊,声音温柔:“那我先走了。你们谈宠完……….记得给我电话?”容浠轻笑,墨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晶亮愉悦的光彩,语气却漫不经心:“再说吧。”

朴知佑低笑一声,不再纠缠,优雅起身,对着已经有些灵魂出窍的韩会长恭敬地弯了弯腰:“那么,晚辈就先告辞了,伯父。请您保重身体。”韩会长机械地扯动嘴角:“哈、哈哈……好,好的,路上小心。“他看着朴知佑平静离去的背影,内心惊涛骇浪,难道朴会长那个老古板早就知道了?这么开明吗?不行,绝不能被比下去!

包厢里,只剩下韩会长和浑身散发着“我不爽"气息的韩盛沅。韩盛沅烦躁地划拉着手机屏幕,指尖用力到几乎要把玻璃戳碎,显然在发泄着无处安放的怒火。

韩会长看得太阳穴直跳,揉着额角问:“你在发什么火?“事情都乱成这样了,这混蛋还添乱。

韩盛沅抬起那双野性难驯的眼睛,满脸暴躁:“没有!”韩会长被他这态度气得肝疼,正想呵斥,动作却突然顿住了。一个被他忽略已久的细节浮上心头,他这个小儿子的确从小就顽劣不堪,惹是生非,但仔纸想来.………这么多年,似乎真的从未传出过任何像样的恋爱绯闻?一次都没有。韩会长表情忽然严肃起来,目光如炬地盯着韩盛沅:“你..谈过恋爱吗?”韩盛沅一愣,下意识吞咽了一下,眼神开始飘忽,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容浠含笑的脸、泛红的眼尾、慵懒的语调……耳根竞不受控制地红了一片,语气也莫名虚了起来:“谈、谈过啊!当然谈过!你问这个干嘛?!”

韩会长步步紧逼:“男的女的?”

韩盛沅反应极大,眉头拧成死结,声音拔高:“哈?!老头子你问题怎么这么多!我哥喜欢男的都没事,我跟谁谈恋爱都OK吧?!”看着小儿子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几乎把答案写在脸上的激烈反应,韩会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深深地、无力地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