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4 / 4)

吸引,猛地看了过来。

容浠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这片混乱,然后,他轻轻打了个呵欠,眼尾泛起一点生理性的湿润,让那双墨色的眸子显得更加氤氲迷人。他看向玄闵宰,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穿透了客厅里凝滞的暴戾空气:

“我们谈谈吧。”

“闵宰哥。”

偌大的客厅,此刻只剩下韩成铉一人。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烟尘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容浠的冷香。

韩成铉神情冷漠地坐在唯一还算完好的单人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仿佛这样就能维持住早已碎裂的体面。

他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定格在茶几残骸旁一一一盒被撞落在地的香烟,容浠常抽的那个牌子。

他盯着那抹碍眼的蓝金属色,下颌线绷紧。半响,他俯身,捡起了烟盒。动作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戾气。

“咔哒。"金属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响声,一簇幽蓝的火苗窜起,点燃了他咬在唇间的细长香烟。

他向来烟酒不沾,认为那是意志软弱和失控的前兆。可这两天,他却将曾经的准则一一打破。

讨厌暴力?刚刚他和玄闵宰像野兽一样撕打。讨厌失控?从昨晚开始,他的情绪就像脱缰的野马。厌恶混乱的关系?看看他现在坐在哪里,又在想什么?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部,带来陌生的刺痛,青灰色的雾霭袅袅上升,模糊了他冰冷的神情,却遮不住那双凌厉单眼皮下翻涌的、毁灭的风暴。他的底线,只要一碰到那个叫容浠的青年,就像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崩解、不断降低。

他甚至……像个最不堪的妒夫,像个精神失常的疯子,跑到容浠家里,对着他的正牌男友宣示那可笑的"主权”,逼迫对方分手。真是.……疯得可以。

韩成铉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极冷、极沉的笑,充满了自嘲与荒诞。但那又如何?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试图用尼古丁压下心头那股无名躁火。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让自己沦为第三者。当然,他也绝不可能和容浠发展什么正经的恋爱关系。就保持现在这林祥.…混乱、不堪、无需负责、随时可以抽身的肉.体牵连,最好不过。

既满足了那具身体带来的、该死的吸引力,又不必涉足更深的情感泥沼,完美地维系住他摇摇欲坠的理智和骄傲。

可为什……胸口那股郁结的、暴戾的烦躁感,非但没有平息,反而随着时间流逝,随着那隐约传来的、听不真切的对话声,愈演愈烈?“啧。"他不耐烦地将只抽了几口的烟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如同困兽般在废墟中踱了两步,凌厉的目光死死锁住容浠和玄闵宰消失的方向,眉心拧紧。

就在这时,韩盛沅终于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餍足,以及惯有的、对周遭一切的不耐烦。但当他看清韩成铉脸上那些清晰可怖的淤青时,瞳孔骤然紧缩,大步来到韩成铉面前,眉头紧紧皱起,声音紧绷:“哥,你.你没事吧?玄闵宰那混蛋下手这么重?”

韩成铉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一寸寸刮过自己弟弟那张与自己有五六分相似、此刻却写满虚伪关切的脸。

经过昨晚的背叛与今日的闹剧,他早已彻底看清,这张皮囊下,是一颗为了所谓“爱情"可以毫无底线、甚至将亲哥哥也拖下泥潭的、卑贱而疯狂的灵魂。“不用在这里装模作样。”

韩成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穿透力。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一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韩盛沅的脸上,力道之大,让韩盛沅的脸偏了过去,皮肤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韩盛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懵了一瞬,随即,他缓缓转回头,舌尖顶了顶火辣发麻的腮帮。

那双遗传自家族的、凌厉的单眼皮里,惯有的不耐迅速被一层阴鸷的暴戾所覆盖,如同乌云汇聚,危险地翻涌着。他盯着韩成铉,没说话。韩成铉对他的变化视若无睹,眼神比刚才更加冷硬:“昨天的事,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我可以不再追究。“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但是,韩盛沅,你给我听清楚,从今往后,你必须给我安分一点。明白吗?”

韩盛沅与他对视了足足十秒。客厅里死寂一片,只有尘埃在光线中缓慢漂浮。

终于,韩盛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弧度。他移开视线,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行。”

“我知道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