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1 / 2)

第365章扁翩翩

苏梦枕不喜欢废话,或许是他的人生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但直到此时此刻,他才发现废话有废话的好处,感情中的幽微曲折,酸涩难言,未尝不是好事,话说得太明白,反而令人哑口无言。

现在就是如此。

曾经,他向她索取,要她爱他,如今她也一样,希望他爱她更多。这并不过分,只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己对她,究竟是喜欢,还是爱。夕阳西下,斜晖脉脉。

他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话说明白了,我走了。"钟灵秀弯腰去抱床上的被褥。“等等。"苏梦枕皱眉,探手去握她的肩膀,谁想她反应倒是不慢,侧身拧腰,左手已经捞起枕头。他变掌为指,点向她手臂的穴道,想她松开动作。钟灵秀弓腰退后半步,避到垂落在地的一侧帐幔内,躲开了他的手指。苏梦枕眉头松开,微不可见地笑笑,扫腿去绊她的脚步。她冷不丁被踢到小腿,但没有倒向床帐,反而抽出了袖中的木刀,朝帐外朦胧的身影劈了下去。

纱帐裂开一道细微的裂缝,轻薄的布料受力张开空隙,映出她的眼瞳。明亮专注,静谧肃然。

苏梦枕不由顿住,思绪空白了一瞬,才后知后觉她竞以木刀劈开薄帐。而后,刀刃就到眼前了。

他伸手握住木刀,情不自禁地再次看向她的脸容,白皙的肤色,静深的眼。空潭泻春,古镜照神。

没有比这一句诗,更能描述这一刻的惊艳。掌心传来轻微的刺痛。

他松开手,看向手掌的红痕,破了一点点的皮,渗出微不可见的红血丝。“很好。"苏梦枕无法不称赞,“好极了。”“你夸我也没用。"她一开口说话,就像松枝垂落,拨动静谧的池水,搅乱明月的倒影,一切像幻觉似的消失,唯有涟漪激荡心头,“让开。”苏梦枕置若罔闻,依然注视着她的脸孔:“是真刀,还能做到吗?”钟灵秀犹豫一下,诚实道:“不太敢对人砍。”“很好。“他重复,“刀一在手人便狂,雷损会死,和他的不应宝刀不无关系。但这把刀已经配不上你了,我要给你找一把没有开刃的真刀。”钟灵秀挥挥木刀:“我觉得挺好的。”

“不要依赖它。"苏梦枕捏碎她手里的木刀,看着木块簌簌掉落,“能放就要能收。”

““她惨叫一声,“我的刀。”

“不要留。"他铁面无私,“你只能往前走,不能后退。”钟灵秀蹲下,一块块捡起来,拒绝和他说话。苏梦枕看着她,思量片刻,缓缓道:“你不用再练招式了,从今天起,你要在心里练它。”

她茫然抬头:"啥意思?”

“招式是表象,心里的刀才是真正的红袖刀。”他说,“在心里想它,使它,养它。”

钟灵秀”

武功进阶高于一切。

钟灵秀丝滑地放下芥蒂,专心练功,并不出所料地陷入了瓶颈。心里的刀,是什么样的呢?

是这样,还是那样,还是像他一样?

她思来想去,辗转反侧,寤寐思服,寝食难安。最后忍无可忍,戳戳枕边人,询之问之。

“不管你在吃饭、睡觉还是做别的事,你会知道,刀就在这里。“苏梦枕指向她的心口,“只要你想,就能拔刀。”

他抽出她怀中的新刀,“这把刀不重要,除了过招,你用不着它了。”她下意识伸手去够,却被他握住手心:“睡吧,慢慢你就明白了。”“睡不着……“钟灵秀才呻吟完,立即意识到不对,怎么能说睡不着呢。果不其然,话音未落,他的手指就搭在了脸颊,轻轻抚过她的眉眼。她挥走:“生气呢。”

“多少天了,还没消气?“苏梦枕叹道,“总不会打算生我一辈子的气吧。”钟灵秀道:“那又怎样?”

“我的时间不多,不想浪费在这种事情上。“他说,“要怎么你才能不生气?她扭头:“没有办法,生气就是生气。”

“没有下次了,可以吗?”

“拿没有发生的事补偿,和画大饼有什么区别?”苏梦枕沉吟片刻,无奈地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处理的办法,只能叹口气,先搂住她。

钟灵秀第一反应想撂开,可感觉到腰和后背的清瘦,忽然又不忍心。病了小半年,只剩一把骨头了。

病骨支离,连这一点安慰都吝啬,未免小气。她想想,假装睡着,没有理会。

他揽紧她,眼前又闪过帐幔后的那张脸,苍白的面孔,明月一般的双眼。真美。

最近几天,只要想到这一刹那,他的心就像雨天的湖水,骨头像被火灼烧,从脊椎蔓延到喉头,迫切的、迫切的想要抓住什么。嘴唇去寻找她的后颈,贴紧她的腰和腿,当然,不出所料地被踢了一下。他笑笑,点到为止,盖好被子,慢慢入睡。不是错觉,有她在身边的夜晚,痛楚就没有那么强烈,能够稍稍睡沉片刻了。

钟灵秀发现,苏梦枕最近变得有点奇怪。

他没事老看着她,想是放空出神,又像在专注地看着她,思量着什么。她练功不顺,烦得很:“看什么看啊,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好大的脾气。“苏梦枕笑了,“你要是真有这份狠劲,我能死得安心心一点。钟灵秀愈发不爽:“能不能别说这种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