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暖烘烘的壮年男子暖和,狐狸被丢到李寻欢怀中,惊叫一声就叛变,紧紧缩在他胸口。“送你了,就当我付的车钱。"钟灵秀拍拍手,愉快地告别若隐若现的狐骚味。
李寻欢摸向热烘烘的幼小生命,想拎开它,手臂却软弱得没有力气。“雪快停了。“钟灵秀勾起车帘,看向远处的漫天大雪,“今晚说不定有星星。”
然后,他们就真的看到了星星。
在荒原,一望无际的雪里,在损坏的马车边。哈哈哈哈哈没错,车、坏、了。
钟灵秀蹲在马车边上:“在雪地里走的马车,是不是和一般的马车不一样?”
“车轮做过处理,没想到还是小看了这关外的天气。"铁传甲叹口气,喃喃道,“少爷,这可怎么办?”
李寻欢坐在倾斜的车里,大口喝酒,闻言笑道:“这样的天气,这样的雪,听天由命。”
铁传甲欲言又止。
“不是还有马?“钟灵秀问,“你俩骑马再走一个时辰,就能到前头镇上了。“我们只有两匹马,而且……“铁传甲看向醉醺醺的李寻欢,苦笑道,“少爷醉成这样,也骑不了马。”
“简单。“她拍拍手,解开缰绳,“我马术还不错,带他一程好了,快走,入夜天更冷了,醉鬼说不定要冻死。”
铁传甲来不及阻止,就见她翻身上马,手中马鞭一卷,灵巧的就像大姑娘手里的丝线,竟直接把李寻欢从车厢里扯了出来,分毫不差地甩落在马背上。“走。”
铁传甲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忙不迭甩在马背上,慌慌张张地追上去:″姑娘,等等,少爷,你醒醒啊一”
李寻欢伏在马背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雪停了,星星露出微芒。
他们停在镇上唯一亮灯的酒家,李寻欢这时候又活了,进门就坐下,要两壶好酒。
钟灵秀摸摸荷包,掏出一角碎银子,苏梦枕懂什么江湖,居然给黄金,不知道有时候兑不开吗?幸亏她提前准备了碎银子在荷包,金灿灿的嫁妆钱还是在箱底吃灰好了。
她也要一壶酒。
武侠世界,饭菜不一定好吃,可偏僻酒馆中的浊酒,通常也不会太差。她啜口热酒,问有什么好吃的,谁想不是腌肉就是咸菜,顿时怏怏。铁传甲却不嫌弃,要两个馒头就咸菜腌肉,大口吃饭,李寻欢还是快要嗝屁的样子,闷头喝酒。
一夜飞逝。
翌日,果然是个大晴天。
李寻欢继续喝酒,铁传甲寻匠人修理马车,重新加固车子。小狐狸喝了李寻欢一碗热酒,两片剩下的腌肉,重新活了过来,趁着李寻欢醉酒,从他怀里逃之夭夭,窜入雪原消失不见。“传说果然是骗人的。"钟灵秀喃喃,“它那么臭,我就知道不可能是狐狸精。”
又一日,铁传甲修好马车,采买物资,准备重新出发。钟灵秀问:“你们要去哪儿?带我一程。”铁传甲不好回答,看向自家少爷。
李寻欢醉眼朦胧地反问:“阁下这么好的武功,哪里去不得?为什么要跟着我?”
“真话假话?”
他一笑:“不妨都听听。”
“假话是无聊,找人搭个伴,真话是你为情所困,我也是。“她坦白,“看到你这么惨,我心情会好一点儿一一人就是这么奇怪。”李寻欢看着她,缓缓道:“你这样美丽的姑娘,也会为情所困?”“当然,情缘面前,神仙与凡人一视同仁。"她说,“不过,我不否认自己在享受这种困苦,你要知道,天下男人千千万,不是谁都值得失意。”“这话说得有趣。"李寻欢举杯,喃喃道,“天下女人这么多,值得我一-也只有一个。”
“所以啊。"钟灵秀附和,“我要找一个美丽安静的地方,好好度过这段伤心难过的岁月。”
她描绘理想的失意乐园,“天要冷,雪要大,只有白茫茫的风雪才配得上这样的心境,但不能太荒无人烟,荒芜就会陷入孤独,孤独就会思考存在,而不是男欢女爱,一定要有人家,有酒喝,有故事听,然后就着别人的爱恨情仇,黑默默回忆从前的每件小事一-我要把和他的人生,从头到尾想一遍。”清冽的雪意扑向鼻尖,清清凉。
钟灵秀呼出口气,眺望远处的皑皑雪景,喃喃道:“江湖不伤心,如酒无滋味,这是他留给我的江湖梦,我要好好珍惜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