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先生的大名,想他少年得意,意气风发,但见他之后,又与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变得性子温和,尤爱睡觉和吃食。而且在宫中有老师少年时的画像,少年俊俏,就连阿娘都说他身形高挑,东京城里好些小娘子都心爱他,可现在因爱吃,也逐渐圆润。父皇让他做自己的老师这件事,满汴京只有几位重臣知晓,若是传播出去,想来当年的人见他后,也定会疑惑的。沈嫖看着蔡先生包过的,很是赞扬,“蔡先生包得很好啊。”柏渡在屋内伏案写文章,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心痒难耐。他把写坏的一张又给团了团扔掉,看向一旁专心致志的沈郊,沉浸的好像就只有他一人。他定了定心神,既然蔡先生说不必太过严格,他就写上,“上谏君,下察百官”,后面又洋洋洒洒地引经据典,最后又把现在朝中最热闹的储君查皇亲的事情全都写上,指桑骂槐,简直是下笔如有神,一气呵成。写完后,心中不能出去包水角儿的郁闷也都发泄出来了。
沈郊已经写完了,正在晾纸张,又细细看过,最后点点头,也算是满意。沈嫖把皮擀完后,又和蔡先生一起包。
水饺刚刚包完,就看到两人从屋内出来。
蔡先生接过两篇文章,先看过沈郊的,越看越满意,止不住地赞赏,果然考教他的学问是没错的,思路清晰,何为臣?他从为君,为臣,为民,三个方面进行分析,又不乏引经据典,又结合当下朝廷的弊病,若今日是科考,他是知举官的话,定会很欣赏。他又看过第二份,柏小郎君的,越看笑意越深,抬头看人,他已经在帮着沈小娘子去割那熏肉了,比做文章的热情高得多。“沈家二郎的文章写得不俗,就算是我当年也不及二郎的学问扎实。“文章信手拈来,字写得也极为漂亮。
沈郊知道蔡先生是自谦了,“谢蔡先生夸赞。”赵恒佑站在一旁,“不知沈二郎的文章也能让我一观。”沈郊点头,“自然。”
蔡诚则是把柏小郎君递过去,“我觉得你应先看过这篇。”柏渡正提着阿姊割下的这块肉过来,手上不小心沾上了灰,不过他已经闻到那肉的烟熏味了,这大概就是阿姊说的味道,走过来正巧就听到这话。“嗯,赵兄可以仔细看看,我这篇很契合蔡先生出的题目,何为臣。“他说得十分自得。
沈郊看他脸上都不知怎么弄上了灰,“你去水盆里照一下。”柏渡把肉给阿姊,才跑到井边去。
赵恒佑已经坐下十分用心地在看柏小郎君的文章,翻看到最后的时候嘴角越来越上扬,他这篇文章里骂完自己,又骂皇叔,真是好一篇策论,极好。蔡诚看他这样,就知正合他心意,然后又把沈郊的递过去,“这篇也甚好。"他想朝廷需要这样的臣子。
沈郊已经到厨房里看有没有可以帮上忙的。沈嫖把割出来的腊肉在水里清洗,用丝瓜瓤子把上面的灰清洗掉。才熏这几个时辰,五花肉里的油脂还没完全分解,一切两半,一半切片炒过,另外一斗上锅蒸过后,再切成片,在炉子上煮,再放些青菜,调个糊辣椒蘸料,这样也可以吃。
“二郎,去买块豆腐,豆芽和蒜苔。”
沈嫖本想着给俩孩子做个猪肉酸菜的水饺,再炒个菜,简单吃些。但外面的蔡老先生自报家门,明显是为了帮二郎,她总不能不领情。但食材有限,趁着今日的熏肉做个贵州蘸水,围着炉子吃,既热闹也新鲜。二郎应声就忙往外面走。
赵恒佑还在看沈郊写的文章,首先这字迹苍劲有力,不是一日之功,文章有理有据,和柏小郎君的直指痛点不同,他是实打实地把自己的治国方法写了出来,将来一定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
他看完后看向蔡先生,“得此二人,是我之幸,百姓之幸。”蔡诚则是觉得遇到这样的学生,恨不得把自己全身所学都教给他。柏渡洗好脸从水井旁进厨房,路过二人,看他们还在研究文章。“蔡先生,如何?可看完了?”
蔡先生点头,“柏小郎君小小年纪,能有如此见解,言辞犀利,证明心中自有沟壑。”
柏渡听闻自然高兴,这位蔡先生自头回见到自己,说的话自己都喜欢听,真是有眼光啊。
赵恒佑想起他父亲,在鸿胪寺当值,那是个闲差,他兄长倒也算是个可堪用的,但也仅限于此了,都不如这位小郎君。“柏小郎君往后定会在朝堂上大放光彩的。”柏渡看着赵兄,“但愿吧。“他说完又问,“二位可看完了?”二人有些不解地点下头。
柏渡顺手接过他们二人的文章,又大致扫过沈兄的,还是他的风格,自己都熟悉了,“那我拿去点火了。"阿姊要炒腊肉,他得快点去引火,这粗糙的纸张就是最适合的。
蔡先生惊讶地想拦下他,结果看到赵恒佑冲着他摇头,“人都在这里,要多少好文章没有,倒是率性。”
蔡诚也无奈地笑着摇头,“怪不得,柏家父兄对他管教严格。”柏松没听到蔡大家这样评价,若是知道了,也只会紧握着他的双手,还要掩面哭泣道,这世上还是有人理解他的。
沈郊提着竹篮回来,里面的一块白嫩的豆腐用荷叶包着,还有一小包的水灵灵豆芽。
柏渡已经烧上火,沈嫖把洗干净的肉放进去,开始炖煮。她到院子里摘小葱,芫荽,哀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