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透着一种禁欲的肃穆,和梦里那双泛着红的眼,带着蛇嘶的声线截象不同,却又让雷杰的心脏猛地一缩。
“你刚才在梦魇里挣扎,我听见响动进来,”帕维尔的声音很轻,低沉缓慢,目光落在雷杰汗湿的额头上,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担忧,“摸了下你的额头,烫得厉害,该是发烧了。”
说着,他往前迈了两步,伸手想将湿手巾敷在雷杰的额头上。指尖刚要碰到雷杰的皮肤,雷杰却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感觉像极了梦里缠上脚踝的蛇鳞,又像帕维尔抚过他眼睑的温度,冷热交织的触感瞬间撞进脑海,梦里的画面轰然炸开。雷杰的呼吸骤然急促,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破了闸。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伸出手,猛地抓住了帕维尔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指节掐进帕维尔腕间的皮肤,能清晰地摸到对方脉搏的跳动。
“别碰我。”
帕维尔显然没料到他会有这样过激的反应,握着湿手巾的手顿在半空。还没等他开口,雷杰已经翻身坐起,借着腕间的力道猛地一拉一一帕维尔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倒去,后背重重撞在床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黑色的长袍散开,衣摆向上缩起一点,露出里面素色的衬衣,胸口的十字架晃了晃,最终贴在温热的布料上,没了声响。
雷杰压在了他身上。
膝盖抵着帕维尔的腰侧,双手还攥着帕维尔的手腕按在床板两侧,雷杰的呼吸滚烫,喷在对方颈间,带着发烧时的灼热,又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帕维尔的视线向上抬,正好撞进雷杰的眼睛里。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近地看雷杰。
他进屋时提着油灯,此刻放置在床头的灯光从雷杰的身后照进来,在黑色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边,发丝垂落,扫过帕维尔的脸颊,带着一点汗湿的凉意雷杰的眉骨很高,又距离眼睛极近,眼窝深邃,此刻因为发烧和梦魇后的躁动,眼底泛着一层水汽,却不是脆弱,反而像淬了火的钢,又硬又亮。他的嘴唇丰厚饱满,此刻抿成一条直线,下唇被牙齿咬得泛白,却更显下颌线的锋利。可最让帕维尔呼吸一滞的,是雷杰的头发里。几缕黑发被汗水黏在耳后,露出了藏在里面的东西,一对小巧的鼠耳,毛色比他的头发浅一点呈现灰色,耳尖泛着一点淡淡的粉,此刻正微微立着,随着雷杰的呼吸轻轻抖动。
耳尖的绒毛在油灯的照射中看得格外清晰,颤动的像是在抓挠帕维尔的心脏,带着难以言喻的妖异与脆弱,给本就迷人英俊的雷杰,添了几分矛盾的美感帕维尔的心跳突然乱了节奏。
他能感觉到雷杰压在他身上的重量,能闻到雷杰身上的气息,有发烧时的热意,有雨水的潮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像某种小动物受惊时的恐惧气息。
他的手腕被雷杰攥得发疼,可他却没有挣扎,只是用目光直视着雷杰,像是被那对抖动的鼠耳粘住了,连呼吸都变得轻了几分。雷杰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身体僵了一下。他握着帕维尔的力气更大了,看到对方眼底的震惊,让他有一瞬间产生了杀意。这个穿着神父长袍,带着十字架的人,认为劣化种是“恶”的Alpha,亲眼看见了他的秘密。
杀了他。
空气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帕维尔的指尖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看见雷杰的严肃模样,让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帕维尔的目光又落回雷杰的鼠耳上,那对小巧的非人类耳朵还在轻轻抖动,让他想到了曾经在厨房里发现的野鼠,偷吃奶酪时也是这样机敏的抖动,警惕人类的抓捕。
“怪物不是由外貌定义的,雷杰。“沉默了片刻,帕维尔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