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蛇结25
入夜。
教堂浸在浓得化不开的黑里,烛火燃到末尾,焰芯偶尔爆出细碎的噼啪声,在空荡的房间内回荡,又迅速被更深的寂静吞掉。雷杰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羊毛毯粗粝的纤维裹着他仍带潮气的身体,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寒冷。
他睁着眼,视线黏在穹顶褪色的壁画上。
圣像的脸隐在阴影里,金箔剥落的衣褶像垂落的蛛网,不知看了多久,倦意终于漫过紧绷的神经,黑暗像涨潮的海水,一点点缠上他的意识。他在下坠。
没有预想中撞向纽廉港石板路的钝痛,也没有跌回床板的实感,像被抽走了所有重力,直直陷进一片柔密的草坪里。空气里飘着奇异的香气,是潮湿泥土混着某种花卉的甜腻,像暴雨后森林深处腐叶堆里钻出来的味道,甜得发腥,勾得人心里发慌,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最先苏醒的是触觉。
有东西正顺着他的脚背往上爬,冰凉又滑腻,带着细微的鳞片摩擦皮肤的触感。不尖锐,带着韧性的冰凉,一点点缠上他的脚踝。是蛇。
雷杰的意识瞬间清明,指尖却连动一下都做不到。身体像被钉在草坪上,肌肉僵得发疼,连眨眼都变得费力。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东西的粗细,比他见过的任何海蛇都要粗,蛇腹的蠕动贴着皮肤。它顺着小腿往上缠,绕过膝盖时,冰凉的躯体裹着草叶的露水,激得他浑身发颤。
蛇还在往上爬,顺着大腿内侧的曲线缠绕,像在丈量他的身体,又像在刻意挑逗。
雷杰嗅觉也开始恢复。
蛇身上的气味越来越浓,不是寻常爬行动物的腥臭,是带着冷意的甜,像冰镇过的浆果酒,甜得发冽,闻着就让人喉咙发紧。那味道裹着他,从鼻尖钻进肺里,又顺着血液流遍全身,竟让他发冷的身体一点点烫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胸口起伏间,能感觉到心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发疼。
蛇身还在往上爬,已经湿滑到小腹,冰凉的鳞片擦过最敏感的皮肤时,雷杰的腰肢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蛇腹每一次细微的收缩,带着湿滑的凉意,瘙痒混着移动,在皮肤下翻涌,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似要烧起来。蛇头终于爬到了他的胸口。
冰凉的鳞片蹭过他的锁骨,带来一阵战栗。他甚至能感觉到蛇信子轻扫过皮肤时的湿滑与温热,带着那股甜腻的气息,从他的脖颈一直扫到下巴。黑暗里,蛇的瞳孔泛着幽绿的光,竖瞳像细针,牢牢锁着他的眼睛,而那瞳孔里,竞映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帕维尔,却又不是他熟悉的帕维尔。
那张脸还带着帕维尔特有的温和,眉骨的弧度、鼻梁的轮廓,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可眼尾却泛着淡淡的红,像染了血的胭脂,嘴角勾起的弧度似笑非笑,带着几分妖异的魅惑。蛇身还在缠着他,冰凉的躯体与他发烫的皮肤相贴,冷热交织的触感让他心脏狂跳。
而这时雷杰发觉,黑暗中不只有蛇,他身旁还有一个人。那也是帕维尔,对方的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指尖带着烛火的温度,却比蛇的躯体更让他心v慌。
那温度顺着额头往下滑,拂过他的眉骨,停在他的眼睑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痒意,让他想闭眼,却又被那双泛着红的眼睛勾着,移不开视线。“你在怕什么?"帕维尔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蛇的嘶鸣,却温柔得像情语,尾音缠缠绕绕,钻进耳朵里,让他的耳膜都发烫。“你藏在头发里的耳朵,不敢让人看见的怪异特征,不都是你吗?为什么要怕?”
他的手顺着雷杰的脸颊往下滑,指尖划过他凸起的喉结,停留了片刻,又落在他的胸囗。
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剧烈的心心跳,那跳动透过布料传过来,像在回应着什么。蛇身也跟着收紧,冰凉的鳞片贴着他的腰线,勒得他微微发疼,可那疼痛里又裹着难以言喻的快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连呼吸都变得细碎。
雷杰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细碎的喘息。帕维尔的脸离他越来越近,呼吸里带着那股甜腻的蛇香,拂过他的唇瓣。蛇头也凑了过来,蛇信子轻扫过他的嘴角,湿滑的触感让他浑身发麻。“承认吧,"帕维尔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带着蛊惑,“你想要的不是,是有人能看见你的全部,包括你的异样,包括你的欲望。”话音刚落,蛇身突然剧烈收缩。冰凉的鳞片深深嵌进他的皮肤,勒得他肋骨发疼,可那疼痛里又炸开更烈的快感,顺着脊椎往上冲,让他眼前发白。雷杰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鬓角的头发他醒了。
他攥着羊毛毯的指节泛白,指腹因用力而发麻,梦里蛇鳞的冰凉触感、甜腻的腥气,还有那双泛着红的眼睛,仍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连呼吸都带着未散的战栗。
就在这时,床沿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布料摩擦的声音。雷杰瞬间抬眼去看,视线里赫然映出一道身影。帕维尔坐在他的床边,身上还穿着神父的黑色长袍,领口扣得严丝合缝,胸口挂着的银色十字架垂在衣襟前,在夜晚里泛着微光。他手里攥着一方叠得整齐的湿手巾,指节修长,肤色是常年不见光的苍白,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