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结24(2 / 2)

颅的双目紧闭,睫毛纤长如垂落的蝶翼,面容安详得近乎圣洁。

而最惊人的是瑞芙的面颊,两侧颧骨下方蔓延着细碎的蛇鳞,鳞片的纹路精致得如同活物,泛着珍珠般的虹彩,从耳后一直延伸到下颌,将那份英俊揉进了诱惑的旖旎里,仿佛下一秒就会睁开眼,吐出血红的蛇芯。“那是瑞芙。”

帕维尔的声音里多了丝叹息,“神终究是仁慈的,袍降下神迹,使瑞芙复生,令断裂的颈项生出新肌。然而,神并未将他的头颅归还原位。”“神说,瑞芙的罪,不在于被诱惑,而在于明知是诱惑,却仍选择用谎言换取尊荣。”

帕维尔转过身,重新望向十字架上亚赫。

“所以,神没有对瑞芙降下惩罚,因为瑞芙在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承受惩罚。复活后的瑞芙,肌肤之下开始生长出细密的鳞片,他的双目亦化为了蛇的竖瞳,这异化的形貌,便是其内心抉择的永恒外显。”雷杰凝视着瑞芙面颊上的蛇鳞,一个模糊的联想在他心中成形。他微微皱眉。

帕维尔继续阐述:“神没有让这异化随着瑞芙的躯体停滞,这种异化,成了瑞芙后代的烙印。”

雷杰的眉峰锁得更紧,黑眸中闪过一丝厌恶,“瑞芙有后代?”他记着瑞芙和亚赫都是Alpha。

询问在空阔教堂里回荡。

帕维尔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雷杰紧绷的侧脸上,带着一种长者般的耐心,轻轻摇了摇头。

“此处所说的后代,并非指血脉的延续。”走到门楣下,帕维尔抬手虚指了指瑞芙雕塑紧闭的双眼。“它是指所有追随瑞芙脚步的人,那些明知是谎言,却为了尊荣利益选择妥协的人;那些为了满足私欲,不惜伤害亲近之人的人;那些被欲望缠绕,最终弄丢了自己的人。神说,这些人都是瑞芙的后代,都会承袭他的异化。”“而这罪与罚的印记,会如影随形,波及他们的血裔。”帕维尔耐心解释道:“异化的表现是不同的,有的耳后长出细小的鳞片,有的瞳孔变成竖瞳,更有的长出尾巴,兽耳。”“他们心里长出的蛇,是血缘中的大恶。而这些异化像瘟疫,会在人群里蔓延,哪怕他们与正常人结合,哪怕他们努力掩盖,那份藏在灵魂里的劣根,也会代代流传。”

雷杰的拳头无声地攥紧,目光重新落回瑞芙的雕塑上。此刻再看那些蛇鳞,竟觉得不再只是妖异的装饰,反而是同类的归属。这不是恶,是劣化种的宗教注脚。

他没想到,宗教将劣化种的存在其定义为神圣惩罚的活体证明。同时刻,帕维尔完成了最后的教义普及:“因此,后世所称的劣化种,其源头便是瑞芙的后代。”

“神未曾用荆棘捆绑他们,也未必令他们时刻承受口口的剧痛,但却给予了他们另一重残酷的责罚,让他们永远带着这灵魂异样的外在明证降生于世,在诱惑与良知间永世挣扎,并永远无法忘记自己这被标记的、在世人眼中视为丑阿的模样。”

屋外,积蓄的水珠从檐角坠落,“嗒"的一声轻响,砸在教堂青灰色的瓦片上。

雷杰沉默地转身坐在长椅上,皮夹克上的水珠滴落在脚旁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没有看帕维尔,目光仍黏在屋门上方那尊无头的瑞芙雕塑上,那些密集恶心的蛇鳞,此刻在他眼里竞成了某种隐秘的标识,像在黑暗中与他共鸣的暗号而帕维尔此刻已将附近的几盏烛台点燃,“今晚雨不会停,你若愿意,可以留在教堂歇一晚。”

烛火噼啪轻响,橘红色的光焰在烛芯上跳动,将帕维尔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石墙上,与十字架上亚赫的受难像重叠。他将最后一盏烛台放在雷杰身旁的长凳上,烛火映亮雷杰沾着水珠的黑发,也映出纯黑的眼睛。

雷杰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烛火在瑞芙雕塑蛇鳞上投下的光斑。那些泛着虹彩的鳞片在烛光下更显妖异,却奇异地不让他觉得厌恶,反而像在诉说着某种无声的委屈,像他小时候藏在帽兜里,不敢让别人看见的老鼠耳朵。“你们都觉得,带着这些异样的人,天生就该消失,对吗?”询问的声音在烛火的噼啪声中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