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马车便停在了醉仙阁前,但萧宁掀开车帘,刚从车里探出头,便见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月白长袍,深青斗篷,脊背挺拔。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珩已经缓步而来,那张脸上依旧表情淡淡,可那双眼眸在见到她时分明亮了一下。
萧宁忘了动作,就那么弯着腰,站在车辕上怔怔地看着他。他似乎有哪里不一样。
很快,萧宁便发现了。
上次分别之时,他还只是用发带束发。今日再见,他的头发已束得整齐,发髻上端正地戴着一顶冠。
他走近了,萧宁才看清那是顶铜冠,冠上没有任何纹饰,只是简单打磨过,是市井间寻常可见的简单样式。
可即便是这样简陋的样式,戴在他头上却有种说不出的沉稳。看着那暗沉的铜色,萧宁的心里猛地被什么揪了一下,等她回过神时,江珩已经走到了马车旁。
他朝萧宁伸出手,等着她。
萧宁眼睫轻颤,将手放入他的掌心,被他牢牢握住。她踩在车辕上,借着他手上的力道下了马车。
她站在江珩身前,还是忍不住看那顶铜冠,心里有替他及冠的欢喜,也有没能亲眼看到的遗憾。
江珩顺着她的目光,知道她心心里在想什么,低声道:“昨日行的礼。”萧宁点点头,没有说话。
很快,她像是下了决定,又转过身,拉着有些错愣的江珩,重新登上了马车,车帘垂下,短暂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车厢内,两人相对而坐,莫名显得有些拥挤。江珩心有疑惑,却见萧宁忽地伸手碰了碰他的发冠,开口道:“取下来。”他愣了愣,又听她说了一遍,“把那铜冠取下来。”江珩盯着她看了几息,没有问为什么,他抬手将那铜冠取下,头顶的发髻露出,束得一丝不乱。
萧宁这才将从宫里带出的小包袱,一把塞进江珩怀中,轻声道:“打开看看,给你的生辰礼。”
她怎知今日是他的生辰。
江珩眸光一颤,将铜冠置于一旁,伸手解开那包裹,一顶玉冠静静躺在里头。
那冠只看着便知不是寻常之物,温润细腻,没有繁复的雕饰,只正面刻着朵云纹,一根玉簪横穿而过,素雅精致。
他垂眸看着那玉冠,静默无言。
见他沉默,萧宁又碰了碰他:“这样式我挑了很久,喜欢吗。”江珩很轻地嗯了声。
萧宁这才露出满意地笑容,跃跃欲试道:“低头。”意思很明显。
江珩灼灼地盯着她看了一眼,缓缓低下头,几乎是同时,女子的馨香逼近他的鼻尖,令他心头荡漾。
他一动不动,任由她的手肆意碰上他的发,将那玉冠端正地落在他的发髻上,又拿起那根玉簪穿过。
戴好后,她才又勾起他的下颚,检查戴得是否端正。不得不说,这玉冠一戴上,江珩整个人似乎都不一样了,那白玉极为衬他,他本就沉稳端正,如今更是给那股清冷中又添了点温润,真真是人如玉。萧宁不由有些看呆了。
不枉她挑了那么久,果然这玉冠极为配他。亲手给他戴了冠,便算是见过他的及冠礼了,这也意味着:
他不再是少年,成为了一个可以顶天立地的男人。萧宁有些眼眶泛红。
江珩却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手掌握着她的纤腰,抱得紧紧的。萧宁又想起什么,在他怀中闷闷问道:“你的表字可有取了?”江珩平静道:“尚未。”
萧宁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谁知耳畔又传来他的声音。“海晏河清,是为宁。“他哑声道,“就取晏清二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