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28章
萧宁不过是逗逗他,哪指望他能回答。
果然江珩那张脸冷得不行,看不到窘迫,也没有羞恼,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躲闪,那目光深得像潭水,将她顾盼神飞的笑完全映照进去。萧宁悻悻闭上嘴,又偷偷瞄了他一眼,不由想起前世某些不可说的场面,心道那画册看与不看的,那事他都无师自通,厉害得很。即便看了,最后享福的不也是她?
这年的江珩待人依旧冷漠,但起码对她是不一样的,这是不是说明她可以将他捉回去当驸马了?
国子监终究是是非之地,萧宁又想起昨日暗卫打探到的消息,想着有必要让他知道。
“画舫之事和赵迁有关。”
没想到,江珩脸上并没有任何讶异,只是沉默了几息,眼神落在她那受伤的手臂,沉声道:“此事我自会处理。”
言外之意是,不用她管。
萧宁张了张嘴,又吸了口气闭上。她并不介意,甚至是希望江珩能利用她的身份作为他的助力,但江珩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她有些气道:“你可知他爹是顺天府丞?”一个手握实权的正四品官员,岂是现在无权无势的监生江珩能对抗的。说完,萧宁又苦口婆心道:“我可以寻个由头,先当面敲打他一番,让他明白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日后他必不敢再故意与你为难。”江珩的心仿佛被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
他看着她真切的眼神,她想用公主的身份去插手这些肮脏事,只为替他出一口气,不再受人为难。
她是金枝玉叶,就该高高在上,不染尘埃。他看得清自己深陷在怎样的泥潭,又怎舍得将她拖入?她已经因他受过一次伤,决不能再涉险。
江珩错开眼,声音冰冷,听不出丝毫情绪:“不必。”两个字,斩钉截铁。
萧宁愣住,没想到他拒绝得毫不迟疑,不解中带着些恼意:“为何?他们欺你无权无势,我偏要让他们知道,你背后…“有我。可后面两个字还未说出,就被江珩打断。
“我说,不必。”
他语气没有加重,却带着不容置疑,显得他的脸廓愈发冷硬,“我背后没有什么要让他们知道的。”
闻言,萧宁脸色一白,那她算什么?事到如今,他还是要将她推开。她强压着内心的酸涩,开口道:“他们才刚下此毒手,万一还有下次,下下次呢?″
“那便冲我来。"江珩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猛地抬手握住萧宁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瞬间噤声。江珩声音压抑:“官场的事,远比你想的更脏更险,你不该牵扯进来。”他忘不了她上次遇刺后苍白的脸,忘不了她强作镇定的笑,更忘不了那瞬间他心中的慌乱与恐惧。
他承受不起第二次。
萧宁突然怔住,看向被江珩握着的手腕,他的手在抖。这个发现,令她所有的不解和酸涩都猛然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话。“交给我。"江珩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萧宁沉沉压下那口气,终于平静下来,轻轻点了点头。得到她的答复,江珩才缓缓松开了手,侧过脸不再看她。萧宁适时又握住他的手:“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若有任何危险,定要让我知道。”
江珩沉默了许久。
久到萧宁以为他不会回答之时,他才几乎是叹息般答道:“好。”从竹斋出来后,江珩便回了乙字斋。
此时钱坤已经回到斋舍,江珩推门进来时,他正手中捏着块甜食,有滋有味地翻着画册。
见江珩回来,他将甜食往嘴里一塞,拿着画册,便围了过去。“江兄,你方才去哪了,我找你半天。”
江珩瞥了一眼他手中的画册,沉默了一瞬,又很快收回眼神。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漕帮的事,你知道多少?”钱坤家里经商,走南闯北,生意做得不小,就连江珩娘亲的茶食铺也是托了钱坤帮忙盘下来的。
钱坤口中咀嚼的动作顿了顿,那圆脸上笑容淡了些。“漕帮?江兄怎么突然对他们感兴趣了?”他靠到江珩桌案边,压低声音道:“那漕帮早就烂到骨子里了!早些年他们收钱办事,好歹保你货物平安,如今却是和那些贪官污吏勾搭成奸,直接伸手要钱不说,还明夺暗抢,实在可恨!”
江珩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染上寒意。钱坤越说火气越大:“你是不知道,我们私下里都说,那运河里流的不是水,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不知沾上了多少血的银子。
江珩又问:“就无人整治?”
钱坤冷笑道:“整治?那些官员的私房钱可都指望着他们呢,多少见不得光的生意靠着他们做。”
见不得光的生意?
江珩暗中调查过,画舫码头那酒肆的确是漕帮的一个据点,他沉默片刻才道:“前些时日我们遇袭,应该与漕帮有关。”“什么,他们竟敢对监生下手?“钱坤一惊,几乎从桌案边弹了起来,“所以萧阳手上的伤?”
江珩没有直接回答,冷静地看着他:“漕帮当真铁板一块?”钱坤迟疑片刻,声音压得更低:“我也是近来从金河码头那个分舵主那里,听到些风声。”
“听说漕帮内部近来不大太平。”
他又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