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中尤为响亮,郁初吓了一大跳。
众人跨过破旧的院门,因是冬季,院子里横着杂七杂八的枯草,中间一条石板路,只缝隙中冒出几根枯草,众人沿着石板路走到庙中。甫一推开门,一股发霉的尘土到处飞扬,郁初打眼望去,正中间摆放着一尊辨认不清的佛像,一层厚厚的尘土将其紧紧糊住,周遭蛛网密布。大约连裴统领都觉得条件简陋,讪道:“郁小娘子,情况特殊,您与小殿下委屈一下。”
郁初脸上没有任何异样,“无碍。”
这让裴统领有些刮目相看,长途骑马是非常辛苦的,本以为换上马后郁初会埋怨责备,谁知行了一日她竞无任何怨言,甚至都没有喊累。还有此时境地,就连他一个大男人都觉得未免有些简陋了,郁初竞仍未抱怨,脸上甚至没有一丝不悦。
裴统领哪里会知道,当年郁初跟着郁含烟走天下之时,别说这种环境了,就连河边她都睡过。
裴统领命人守住破庙,几人出门寻柴,冬日夜冷,他们虽穿的厚实,但仍抵御不住夜晚肆意的寒意。
片刻功夫后,裴统领一行人归来,点燃捡来的树枝,火花跳跃,热意随之将众人包裹。
捡来的树枝有些潮湿,火舌冒着浓浓地黑烟,郁初皱了下眉头,神色有些忧虑,“裴统领,我们这样会不会被那些人发现?”“不会的,郁小娘子,我们一路上都在隐藏行踪,他们即使比我们跑得快,也不会这么快就寻到我们的。”
听到裴统领这样说,郁初放下心来。
“郁小娘子,您与殿下今晚就好好歇息,我会安排人守在外面。”火苗渐熄,黑炭继续散发着余热,暗夜中郁初闭上双眸,冰冷的冬夜里她的额头却冒出细汗。
“不要!夏璟淮,不要!"郁初用尽全力向前抓去,却抓了一手空。“郁小娘子,你怎么了?”
郁初猛然从睡梦中惊醒,热泪顺着脸颊已经变凉,原来是在做梦。还好是在做梦。
郁初抬眸,庙外天空泛起鱼肚白,庙内闯进些亮光。就在这时,裴统领突然起身,冲到门前将耳朵凑近地面,半响后,脸色蓦地一变。
转身回头吹了声口哨,众人霎时清醒吗,他冲到郁初面前,神色紧绷,“郁小娘子,有大批人马靠近,我们必须马上离开!”郁初不疑有他,拍醒郁云澈,郁云澈还有些茫然,但瞧见娘亲神色紧张,也清醒了几分。
众人快速收拾好东西,欲出庙离去,便听到门外传来咣当的一声巨响,郁初身子一怔,与裴统领对视了一眼,裴统领将人护到身后,二人一同向外看去。“阿初,你这是想去哪里?我找你可是找的很辛苦呐。”这声音十分熟悉,好似在哪里听过。
待到那人笑着缓缓从一众持刀的护卫中走出,郁初恍然大悟,是夏璟安。郁初眉头一拧,护着郁云澈向后退了两步。“阿初,你这是还想着逃跑吗?整个破庙都被本王的人团团包围,就你们这些人,你觉得可以或者冲杀出去吗?"夏璟安气定神闲地站在青石板上,笑眯眯地扫了庙里的众人一眼,随后将目光落到了郁初的身后。裴统领欲开口,被郁初阻止,她握了握双拳,往前走了一步,“庆王殿下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又未犯过事,何来逃跑一说。”“哦,是吗,那阿初这是在做什么呢?"夏璟安笑得暖昧。“我不过出城游玩罢了。”
“带着夏璟淮的儿子?"夏璟安指了指郁云澈。郁初心头一紧,往一侧移了移,将他完全隐于身后。“殿下所言何意,太子殿下还未成婚,何来的儿子?”夏璟安答非所问,“阿初,只要你将夏璟淮的儿子交出来,未来本王登上了皇位,定会给你个妃位当当,如何?”
“庆王殿下,天已经亮了,你已经开始在做白日梦了。“竞然谈无可谈,只能撕破脸了。
果然,听到这话后,夏璟安脸色陡然一变,整个人变得凶神恶煞起来。“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本王给过你机会了。”话音未落,夏璟安周遭持刀的护卫犹如饿狼一般扑了上来。乒乒乓乓,武器碰撞声四起,几个暗卫在外围拦敌,另几人护在郁初身前朝着破庙后门挪移。
昨日他们刚进破庙便已探查了地形,除了前门外,破庙后面还有一个小门。血花四溅,鲜活的生命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变成冰冷的尸体。庙外的护卫源源不断地涌入,郁初护住郁云澈,仓皇向后逃窜,滚热的鲜血落到脸颊上,她非常后悔,小时候没跟着镇上的老师傅学武,否则她现在绝不会如此狼狈地看着护着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郁小娘子,对不住,我没能护好你…”
刺啦一声,裴统领背后扬起一道血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见就要倒地,他拾起地上的长刀稳住身形。
“裴统领,不是你的错。”
“当然不是他的错,是他的错。"夏璟安好整以暇地踱步到郁初的面前,用手指着染了一脸血污的郁云澈。
“不是你的错。"郁初低头安慰颤抖的郁云澈。“是你的错!"郁初恶狠狠地瞪向居高临下的夏璟安。“哦,是吗。”
话音未落,再次刺啦一声,护在郁初面前的裴统领终于坚持不住,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旁边一人递过一条雪白的手绢,夏璟安接过,嫌恶地擦了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