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告别

“好，我们什么时候走？"甚尔干脆应道。“不是我，是你。"千时已经收回了笑容，重新恢复到了面无表情的状态。“为什么？"笑容同样从甚尔的脸上消失了，他皱起眉头问道。“为什么……甚尔一直想要离开禅院家吧。"千时说道。“我确实想要离开这里，但我不会把你留在这里。"他的话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我已经获得术式了。"千时说道，“所以我不再需要你了。”你不再需要我了。我不能妨碍你。如果这样说的话，他绝对无法放手的吧。甚尔向来漠然冷硬的表情破碎了，他的眼神露出被刺痛的模样，“你这样的状态,禅院家一”

即便这个时候，他仍然站在她的角度想着问题。“不管我是什么样的状态一一"千时打断了他的话，“我只要足够强，对禅院家就是有价值的。”

她攥紧了手，指甲嵌进肉里，带来的疼痛却远不及心脏感受到的。“我不需要…”她说道：“不需要没有咒力的人拖累我。”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流露的神情，让她几乎不敢去细看，但她仍然维持着面上的冷漠。

甚尔站起起来，浑身散发出惊人的气势。一瞬间，千时几乎以为他要杀了她。

“你真的这么想吗？"他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沙哑。“嗯。"千时点头，不再去看他的脸。

……“甚尔没有再说话了。

千时坐在石凳上，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脑袋越来越低。这样就好了。

她以为她会想很多，想接下来的计划，和禅院家争取甚尔逃跑的时……但她其实什么都没想。

头脑一片空白。

她什么都没在想。

也什么都不想再想了。

“你以为我会相信这些吗？”

脚步声去而复返的，千时诧异地抬起头，就见甚尔没好气地看着她。“我认识你了十年，刚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只会待在葵怀里，连走路都不会的小屁孩。”

“想要说狠话的话，好歹看着人的眼睛啊。”千时抿了抿唇，那一瞬间，有一种很酸涩的情绪涌了上来，“甚尔”“禅院家威胁你了吗?"他蹲在她面前，视线和她齐平，”我会把他们都杀了。所以，你就不要逼着自己说这种话了，也不要露出一副想哭的表情。冷硬的嗓音却带着让人无法舍弃的安心感，这种安心感引来的却是新一轮的崩溃。

“甚尔，葵死了。”

“一一什么？"甚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们遭遇了诅咒师，她替我挡下了攻击。"千时克制着心中翻滚的情绪，用平静的语气陈述着事实。

一想到当初的事，强烈的愤恨就涌了上来，谁也没有来帮她们，既然是这样，她为什么还要苦苦忍耐着，留下这世上所有人的生命。谁也没有来，谁也没有来！就连甚尔也一一她移开视线，不想看他，这一次，甚尔却异常强硬地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头看他。

“看着我的眼睛说话。"甚尔注视着她的眼睛，“……你在恨我，为什么？”[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

「我向你求救了，我喊了很多遍很多遍你的名字！可是你没有来救我，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她想要把这些话大声地喊出，可是她不能这么说！因为这不是甚尔的错，因为她要是这么说了，甚尔一定会哭的。

只要她这样说了，他就一定会带她走。

她多想这么说啊。

“这是记忆的影响。"她弯了弯嘴角，“我分不清过去和现在的记忆。”她将那些属于菅原时的过往一一说出，详细而具体，这是一个强而有力的证据。

因为“她”曾恨着世界上每个人，所以她也不可避免受到了影响。将术式的具体内容告诉对方后，甚尔露出了诧异的神色，时间，如此强大…这也意味着，禅院家是绝对不会放她走的。千时：“我希望你离开这里，离开咒术界，去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你为什么不走？你一直期望的不就是这样的生活吗？就算来追我们，我可以把他们都解决掉。"甚尔不理解。

“我状态很不稳定，所以待在这里是最好的。“千时说道，她轻轻呼了一口气，将脑海里的想法诚实地说出：“我想杀人。我一直一直在想杀人。”“我想要把所有人都杀掉，并且，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如果我跟着你走的话，禅院家会来追我们，而我一定会把他们都杀掉。”但即便他们都已死去，她也不会停手。

为了兄长大人她背叛了世界。

而兄长大人为了世上的人们背叛了她。

所以，

直到世上最后一个生命消失殆尽之前，【她】的憎恨都不会平息。甚尔有些焦躁，“我就把你绑起来，直到你冷静下来。”千时勾了勾嘴角，想要露出笑容，然而这一次却因疲惫而无法做到，她只是握住了对方的手，贴近自己的脸颊。

在接触到她的刹那，甚尔的心心就猛然沉了下去。她的心跳声很缓慢，器官的运作也很奇怪，人类，是绝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活下去的。但这也许是术式的效果。他安慰着自己，可又看到了她的眼神。那曾经犹如镜面般淡泊，只会反射情感的眼眸，弥漫着浓郁的曾恨和恶意，压抑的杀意让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