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新城项目,九鼎集团再次中标,评审组长离奇死亡,萧望之的紧急警告,公西恪的背叛,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历史的重演。
澹台烬的手,已经伸到了江洲的权力核心,而萧望之,就是他背后的保护伞。
沈既白将计算尺收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调出滨江新城项目的公开资料。九鼎集团的中标价是87亿,而标底是113亿,足足低了26亿,远不止萧望之密电里说的23%。
以这个价格中标,九鼎集团想要盈利,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偷工减料,降低工程标准,要么,通过附属协议,改变项目用地性质,从商业开发中牟取暴利。
沈既白更倾向于后者。
他想起公西恪送来的资料简册里,有一页滨江新城的用地规划图,标注的是“公共绿地+民生住宅”,但他隐约记得,去年江洲公布的城市规划里,滨江新城的核心区域,原本是商业用地。
用地性质的变更,背后藏着的,是巨额的土地增值利润,也是最典型的“合规**”——通过合法的规划变更流程,完成权钱交易,看似一切合规,实则暗度陈仓。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江州市审计局的电话,接电话的是办公室主任,沈既白直接道:“我是沈既白,让顾蒹葭副局长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顾蒹葭,江州市审计局副局长,专攻政府投资项目审计,业内有名的铁面判官,从不徇私,也从不畏惧权贵,去年因审计一个市政项目,得罪了江洲的几位老牌常委,被明升暗降,挂着副局长的名头,却被架空了实权。
也是他的大学师妹,当年她的毕业论文,关于政府投资项目审计的风险防控,还是他亲手批注的,字里行间,满是对专业的执着,对正义的坚守。
在江洲这个被权力与资本蛀空的地方,顾蒹葭,或许是他唯一能信任的人。
电话那头的办公室主任愣了几秒,才慌忙应声:“好的,沈书记,我立刻通知顾局长。”
挂了电话,沈既白靠在椅背上,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江州地图上,滨江新城与江州大桥,一南一北,像两颗毒瘤,长在江洲的土地上。
而那道从青瓷杯开始的裂缝,已经穿过了发改委,穿过了招投标评审组,穿过了江洲的权力核心,正朝着更深的地方,蔓延。
他抬手,将那枚监听器扔进办公桌的垃圾桶里,指尖摩挲着计算尺的金属外壳,眼底的沉郁,渐渐化作坚定。
十四年的旧案,百亿的新项目,恩师的堕落,亲信的背叛,澹台烬的围猎。
江洲的局,再难,他也要破。
江洲的裂缝,再深,他也要补。
哪怕前路万丈深渊,哪怕身后空无一人,他也绝不会让历史重演,绝不会让江州的土地,再染上无辜者的鲜血。
顾蒹葭的脚步声,正从走廊传来,沉稳,坚定,一步步,靠近办公室的门。
而沈既白知道,从顾蒹葭踏进这扇门开始,他与江洲的权钱**集团,与他的恩师萧望之,与资本巨鳄澹台烬,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正式打响了。
窗外的江风,更烈了,像是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席卷江洲的风暴,已经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