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封皮上写着《滨江新城项目中标资料简册》。
沈既白翻看着文件,目光快速扫过,里面只有九鼎集团的中标公示、企业资质证明,关于评标过程、价格核算的核心资料,一页都没有。
“核心评标资料呢?”沈既白抬眼,目光锐利。
公西恪的手指不自觉地抠了抠公文包的提手,低声道:“沈书记,核心资料还在发改委档案室整理,有些数据还需要核对,等整理完毕,我立刻给您送过来。”
“需要多久?”
“这……大概三五天吧。”公西恪的声音更低了,不敢看沈既白的眼睛。
三五天,足够很多东西被修改,被销毁,被掩盖。
沈既白合上文册,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节奏缓慢,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公主任,滨江新城是江洲的重点项目,省委省政府高度关注,核心资料,我下午就要看到,没问题吧?”
公西恪的身子猛地一僵,抬头看向沈既白,眼底满是慌乱,愣了几秒,才慌忙点头:“没问题,沈书记,我下午一定给您送过来。”
他的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口袋,动作仓促,一张银色的房卡从口袋里滑出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既白的目光落在那张房卡上。
卡面印着烫金的logo——九鼎国际酒店。
江洲最顶级的酒店,也是九鼎集团的产业。
公西恪的脸瞬间惨白,慌忙弯腰去捡,手指抖得厉害,捡了两次才捡起来,攥在手里,像是攥着一块烫手的山芋:“沈书记,这……这是我朋友落下的,我替他收着的……”
“是吗?”沈既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公西恪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他不用想也知道,这张房卡,绝不是什么朋友落下的。九鼎中标,公西恪身为发改委主任,手握项目审批大权,兜里揣着九鼎酒店的房卡,这其中的关联,不言而喻。
那个紫檀木礼盒的异样凸起,那份缺失核心资料的简册,这张突然掉落的九鼎房卡,还有公西恪全程的闪躲与慌乱。
他最信任的亲信,已经被九鼎,被澹台烬,拉下水了。
沈既白看着公西恪惨白的脸,心底掠过一丝寒意。江洲的**,不是个案,而是已经渗透到了他的身边,渗透到了核心职能部门。
“没事的话,你先下去吧,下午把资料送过来。”沈既白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公西恪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走到走廊拐角时,还踉跄了一下。
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沈既白走到置物架前,拿起那个紫檀木礼盒,打开。
里面是一只青瓷杯,天青色,冰裂纹,杯身雕着江洲的山水图,工艺精湛,确实是景德镇的上品,价值不菲。
他拿起青瓷杯,指尖抚过杯底,那处异样的凸起,是一枚小小的金属片,被粘在杯底,像是一个微型的监听器。
杯子是假的,礼是假的,就连亲信的恭敬,也是假的。
上任首日,恩师警告,亲信背叛,百亿项目藏污,江洲的权力场,早已被蛀空,而那道看不见的裂缝,正从这只青瓷杯开始,一点点,蔓延开来。
第3节旧案勾沉,裂缝初现
沈既白将青瓷杯底的监听器拆下,捏在指尖,金属片冰凉,却烫得他心底发寒。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江风卷着湿气灌进来,吹得办公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楼下的市委大院里,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看似一派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他拿出公文包里的老式工程计算尺,展开,金属尺身刻着细密的刻度,那是父亲留下的遗物,父亲是老桥梁工程师,一辈子信奉“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把计算尺,陪了父亲一辈子,也陪了他二十年。
2009年,江州大桥垮塌,他就是用这把计算尺,一遍又一遍地核算大桥的应力系数,最终得出结论:大桥的设计承重标准,被人为降低了15%,这才是垮塌的根本原因。
他拿着报告去找萧望之,彼时的萧望之,还是省纪委书记,一身正气,拍着桌子骂道:“查,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都要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可三天后,萧望之却变了口风,将他的报告压下,告诉他:“既白,大局为重,江洲正在发展的关键期,不能因为一起事故,影响整个城市的发展,施工方已经认罪,就这样定案吧。”
他当时不懂,什么大局,能比十七条人命更重要。
直到后来,他一步步走到省纪委副书记的位置,才慢慢明白,所谓的大局,不过是权力与资本的媾和,不过是某些人为了政绩,不惜牺牲一切的借口。
而江州大桥垮塌的真正原因,背后牵扯的,正是萧望之,还有初出茅庐的澹台烬。
澹台烬当时只是一个小工程承包商,靠着江州大桥的项目,一夜暴富,成立了九鼎集团,而萧望之,也借着“妥善处理事故,稳定江洲发展”的政绩,一步步升到了省委副书记的位置。
这是他心底的刺,扎了十四年,从未拔去。
今日,滨